她劈裏啪啦地打字,口不择言:“不去,我不去!打死我我也不去!不是说好了约法三章一笔勾销吗?我现在不用听你的了!我们就是跑友,跑友!你见过谁带跑友见家长的?疯了吗?!”
发送。
晏南安扔开手机,缺氧似的大口喘气。
三十秒后,贺希成的电话打来了。
晏南安猛抓头发,对那震动的手机好像对上了毒蛇猛兽。
贺希成却锲而不舍,一直响,一直响,响足了四十秒。
晏南安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她猛地接通了电话,歇斯底裏地吼道:“不去!我说不去就不去!要去你找余婧香陪你去!”
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自己听见了自己的声音,晏南安才发现她最后一句话酸味冲天。
这到底是谁家醋罐子被她一脚踢翻了?啊,是她自己家的。
贺希成还是语气平淡,冷冷清清地说:“说什么呢,你明明知道我跟余婧香没什么。”
晏南安撇嘴,“哼……我不要。”
“我星期五晚上接你。”贺希成说。
“不去。”晏南安斩钉截铁。
没想到贺希成竟然笑了起来,他淡淡地说:“晏总,星耀投资的合同,飞燕这边还没收到吧。”
晏南安:“……”
姜还是老的辣,怎么威胁人,还是道上混的千年老狐貍贺希成会威胁人,他捏着那八千万投资像是猎人捏着鱼饵,逼她不得不上钩。晏南安头疼了,她猛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一声不吭撂掉了贺希成的电话。
忙忙碌碌跑场地,见投资人,喝酒,一个星期一晃而过,星期五转眼就到了。
刚刚下过一场秋雨,天气很冷,呼一口气,便成了一团白雾挂在嘴边。
晏南安拖着行李箱,一个人站在公寓单元楼前咬指甲。
她穿着驼色双排羊角扣大衣,白色针织高领毛衣,和黑色长筒平跟靴。她将她一头深棕色卷发染黑了,规规矩矩地梳了一个公主头,戴上黑色贝雷帽。她努力将自己打造成,她臆想中贺希成妈妈应该喜欢的模样,温顺贤良。
她又想抽烟了,但这会让她闻起来像老烟枪,所以她不得不忍住。
贺希成黑色的轿车开了进来,晏南安拖着行李出来,贺希成下了车,打开后车厢,帮她提起了行李。
晏南安钻进副驾驶座,车内暖气很足,她脱了外套,系上安全带,她继续咬指甲,紧张得让她鼻尖冒汗。
贺希成从后视镜裏瞥了她一眼,说:“不舒服?”
“不是。”晏南安停止咬指甲,说:“烟瘾犯了。”
贺希成说:“我口袋裏有烟。”
晏南安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她回头看贺希成。前方出城的轿车堵成了水泥,动也不动。
贺希成摇下车窗,从烟盒裏抽了一根,叼在嘴边点火。他吸了一口,将烟给她递了过去。
晏南安恹恹地说:“这,这样不太好。不是要见你妈妈么?”
“那又有什么关系。”贺希成说:“我也抽烟,你大可说你身上的烟味儿是从我身上的。”
“你你你,想得美呢!”晏南安翻了个白眼,耳朵热得发红,她抓过烟,烦闷地吸了几口。察觉贺希成嘴角有一丝似是而非的笑意,她愈发觉得答应这件事是个错误的决定。
贺希成嗤笑,踩油门加速,平淡地说:“我是单亲家庭,家裏只有我妈妈和我弟弟,今年中秋我弟弟去南京了不会回来,所以家裏只有我妈妈一个人。我妈妈人很好,做的菜也很好吃,你不用担心。”
晏南安静静听着,胸口涌出一股古怪的热流,她盯着自己的手指,觉得那紊乱的心率应该是因为她抽不惯贺希成买的杂牌烟。
似乎她已经很少能听见这样平淡而家常的对话了。她大牌地拨下太阳镜,遮住眼睛,然后撇头看向窗外,一声不吭,好像什么也没听见。
贺希成妈妈住的地方很远,还是他们以前住的地方,老宿舍楼,五层楼,没有电梯。贺莉怀旧,虽然贺希成的收入已经足以让他们搬离这片区,但她依然想在这儿待着。于是贺希成便将楼下几户也买了下来,改成一座三层独栋。
走到楼下,贺希成打开后备箱取出晏南安的行李。
晏南安在原地打开了行李箱,在裏头找了一会儿,翻出一大包琳琅满目的礼盒,上面写着眼窝、麦片和营养奶粉之类的花哨图案。
刚才提那箱子时,贺希成是觉得有些沈,但没想到这箱子沈的原因是因为裏面有这些东西。他蹙眉,问她:“这是什么?”
晏南安说:“去人家家裏做客,总不能空着手去,这点礼数我还知道的,我们快走吧。”说完提着大包小包按门铃去。
贺希成看着晏南安的背影楞了一瞬,抬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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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么坑裏的小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