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南安面不改色,她站了起来,玩着一只银色的打火机。
陈述然平静地看着她,眼神像是在说,我没要求你一定相信我,我只是告诉你我知道的。而且,至于我说的到底是不是真话,南安,我想你心裏已经有答案了吧?
做任何决定的时候都必须保持一颗冷静的心。晏南安让自己冷静下来,冷静的方法有许多,可以是抽烟,可以是喝酒,可以是深呼吸。前两个选项都被贺希成严格控制,她处于反应强烈的戒断期,只能一边深呼吸,一边咬着自己的指甲。、
陈述然说的是真的吗?那份遗嘱藏在了哪裏?为什么她一点也想不出来?这让她有一种无力感,父亲留给她的遗产,她却不知道在哪裏。她不是一个称职的女儿,到现在都不是。
张岳摊开本子,说:“你们现在可以开始交流了。”
陈述然说:“你的朋友呢?他怎么没陪你来看我?”
晏南安看着他。
陈述然笑笑,说:“我真好奇,那天在大海裏,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晏南安翻了一个白眼,说:“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陈述然确认了自己心中的猜想,“贺希成去救你了。”
晏南安看着他,没有否认。
陈述然说:“怪不得不管我怎么跟你洗脑,只要我一走,你扭头就会去找他。他真的很爱你。”
晏南安最后冷冷看了陈述然一眼,说:“这是我和他的事。好好享受你最后的自由时光吧。”然后起身,拎起包就往外走。
“对了。”陈述然突然说。
晏南安回了一下头。
陈述然看了张岳一眼,露出标志性的善良的微笑,说:“南安,你身边有眼睛,有耳朵,你要小心。”
晏南安一言不发,“哐”地推门出去。
陈述然一个人坐在病房裏,扭头看向窗外,其实以前正儿八经当医生的日子,也不是那么糟糕。
晏南安站在医院走廊前的自动贩卖机前,这时一杯咖啡递了过来。她扭头一看,贺希成背靠着自动贩卖机,侧身站在她身旁,高大的身材几乎要笼罩住了她。
“见到陈恕了。”他问。
“嗯。”晏南安点了点头。
“聊得怎么样?”
晏南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说:“尽说些没有的鬼话。”
贺希成点了点头,知道晏南安有些事现在不想说。他喝了一口咖啡,说:“以前你一直和他在一起吗?”
“差不多吧。”晏南安说:“他是我的医生,我们每一天都要在一起。”
贺希成再次喝了一口咖啡,说:“他现在这样,你会难过吗?”
晏南安嗤笑了一声,说:“不会,我为什么要为伤害过我的人难过?”
贺希成顿了顿,说:“我听说,病人很容易爱上自己的主治医生,这是一种移情。”
“什么移情?完全听不懂。”晏南安最初没有反应过来,埋头灌咖啡,过了好一会儿,贺希成半天都没有说话,这才品出贺希成语气裏醋味儿,她回过味,只觉得好笑。软绵绵地伸出手臂,勾上贺希成的脖子,说:“我说怎么这咖啡裏头尝出了一点醋味儿,原来是这裏的醋罐子被打破了呀!”
贺希成耳尖微红,将她的手按在被弄得七上八下的领带上,“别闹。”
“我就闹。”晏南安说:“你是想气死我吗?他把我扔水裏了,想拿我换八千万块钱,你现在问我,我是不是喜欢他?贺希成,我看起来就这么像一个脑袋有毛病的人吗?”
贺希成眼神深邃而黑亮,“可是上次我问你,以前有过别人,你一直没有回答。”
“有吗?”晏南安完全记不得了。
贺希成提醒:“在我家的时候。”
晏南安终于想了起来,那个月光下的前戏裏的黏糊糊的吻。
她掉头就走,说:“我才不告诉你呢。”她得把他吊着,不然他骄傲了怎么办?
晏南安不是这样的反应他还不能这么肯定,她故意来这么一出,贺希成心裏立刻有底了。他哑然失笑,一步跟上,说:“这几天想不想出去玩儿?”
晏南安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仰脸道:“出去玩儿?真的假的?你不是说,我现在不能出去吗?我真的要在这儿被憋死了,你看,你看,我都快长蘑菇了!”
贺希成以摸蘑菇为由,手碰完了他想摸的地方。他将晏南安从背后搂住,说:“骗你做什么?你不是快过生日了么?”
“哎哟。”晏南安哀嚎了一声,说:“过生日,又要老一岁了。”但嗷嚎完毕,晏南安立刻眉飞色舞起来,“你要送我什么生日礼物?你要带我去哪儿玩?快告诉我!”
贺希成说:“不行这是惊喜。”
晏南安说:“那我晚上要睡不着啦!”
贺希成故意在她耳边低音炮道:“我会有办法让你睡着的。”
晏南安:“……”她哼了一声,小声骂道:“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