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抓着毛毯楞了楞,尝试着回忆。
贺希成中途回来过吗?她想不清了。
她想不起来这张舒服的双人床,柔软的毛毯到底是自己梦游鸠占鹊巢干的,还是贺希成的手笔。
她摇了摇头,掐灭了自己的第二个念头。
她做得够绝,贺希成不会那么无聊。
她起床,描眉,涂口红,确保镜子裏的人每一根头发丝都优雅迷人恰到好处,开了一杯贺希成房间最贵的红酒,然后给在加拿大的好友陈梦打了电话。陈梦听完昨天她作的那出戏,感嘆道:“贺希成居然没杀你,他真够善良。”
晏南安自嘲,说:“我离死亡就差这么一点点了。”
陈梦哈哈笑,揶揄:“你们现在到底算个怎么回事啊?和好了吗?”
“那倒是不可能了。”晏南安说。她的声音平静了下来,淡淡的。她说话真够难听,贺希成是疯了才会跟她和好。
而且,他们本来就是没可能了。
“哎……”陈梦嘆气,难过道:“这叫个什么事啊,你喜欢他这么久……不过要我说,他这样了都同意帮你,应该也是还爱你吧。”
“别开玩笑了,”晏南安淡淡地说:“他帮我,是因为我威胁他。”
“他可是贺希成啊,能随随便便被人威胁么?南安,我还不知道你?”陈梦嘆了口气,说:“你以前就是这个样子,太喜欢他了,总故意欺负他,想引起他註意,让他喜欢你。你这次回来,要是真不想跟他有瓜葛,你都不会去找他。所以,你还是想补救是吧?这又不是不可能?贺希成那么喜欢你,你跟他说实话,他肯定会原谅你。”
晏南安睁开了眼睛,眼底已经没了笑意。
“别说了。”
她望着天花板,轻轻吐气,淡淡地说:“贺希成是个好人,但我不是。我会下地狱。”
挂断跨洋电话后,晏南安打开电视。在断断续续的电视背景音裏,她点上烟,开了那瓶由贺希成埋单的香槟。
“最新咨询,晏家长子晏赵思将于近日举办晏钟青追悼会,届时晏氏又将有什么新动作?前线记者采访到了……”嗡嗡作响的机器声裏,电视机报道着最新咨询。
晏南安回过头。电视镜头给到了顾丽珠一家。
画面裏,顾丽珠神情肃穆,大儿子晏赵思站在顾丽珠身后,女儿晏小兰和小儿子晏宝则在画面最下角,看不清他们的神情。
晏赵思和晏小兰是顾丽珠和前夫的孩子,他们来晏家的时候,已经八岁了。
这一家人,是蛇一样精明的人物。尤其是晏赵思,那张消瘦的长脸,高而窄的鼻梁,以及架在鼻梁骨节上无边框镜片,让晏南安联想到深海中嗜血的大白鲨。
“追悼会在今天下午举行。”晏赵思如沐春风地微笑着对镜头说,“我的父亲永远离开了我们,他是一个伟大的人,我们会永远铭记他,所以借这个机会,我们决定推出我们的新楼盘——novalstar,带给业主不一样的居家体验……”
臺下有记者采访提问:“据说当年晏老的病情一直稳定,突然在周四深夜发病,其中是否有隐情?”
“为什么当时拒绝尸检?”
“您年初频繁咨询如何打理晏钟青的遗产,那时晏钟青才刚刚住院,为什么这么早就做准备?”
闪光灯的白光中,晏赵思表情越来越难看,他使了个眼色,这时一群黑衣保镖出现,推搡记者,“晏先生不接受采访。”
对着镜头,晏赵思再次露出他的标志性微笑,“novalstar是我们历时十年,潜心研制的大师作品……”
晏南安死死盯着屏幕,直到这条新闻播放完,开始播第二条娱乐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