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腰带系在肚脐眼上方的“啤酒肚”说:“就是呀。晏小姐难得回一次国,先休息休息,放松一下身心。晏小姐喜欢玩哪种?”
晏南安两手交迭,托着下巴,说:“张总和李总平时就是这么谈生意?三句话不离唱歌洗脚,真好奇在张总和李总的带领下,公司这几年发展如何?公司这几年的财务报表拿进来吧。”
“不急,不急。”张总忙说:“先给我们安总接风洗尘嘛。”
晏南安对程橙使了个眼色说:“把公司历年财务报表拿过来。”程橙掂量掂量,现在公司老大是晏南安,得听她的,立刻便出去。
张总嘿嘿笑,说:“我们当然是尽职尽责。但是,晏小姐,您这几年在国外,也不晓得国内的经济情况,咱们公司是做影视的,真的不赚钱啊。”
“是我公司。”晏南安纠正道。
过了一会儿,小秘书拿来了历年财务报表。晏南安扫了一眼数字,笑了,说:“张总,您账怎么都没做平呀?这就是您请给我请的人?给我挖了满地雷?”
“晏小姐,你这说的是哪的话?”
晏南安直接将报表扔在张总面前,“听不懂?听不懂就自己看。”
她向后仰,从钱夹裏取出打火机和女士烟,点燃,吸了一口,夹在指间,“我没什么心情跟你们兜圈子。明天我会将通知发给你,你们不用再来了。”
张总被踩着痛脚,顿时气急攻心。
晏南安真牛逼,刚回来,脚跟都没有立稳就敢开人?她会做生意吗?她懂怎么做生意吗?她还以为自己现在是谁见了都要捧着的大小姐么?
他仗着自己年龄大、资历高,不怵晏南安这个什么都不懂的落难千金,站起来指着晏南安鼻子大骂:“晏南安,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刚刚好声好气跟你说话,是我给晏老面子,你还真把自己当个卵了。你以为你现在大摇大摆回来,公司就又是你的了?你做梦!你自己出去问问,看公司上上下下几百人,谁愿意跟你!”
张总说得唾沫直溅,晏南安唾面自干。
她两臂抱在胸前,冷眼睇着张总上蹿下跳,“骂完了吗?”
张总年龄大,又常年缺乏运动,喷完刚刚一大通话已两眼发直,张嘴喘气。
晏南安扬手便甩出一份合同:“这是公司营业执照,睁大你老眼昏花的眼睛,看看清楚,上面的法人是谁。”
公司法人那栏,赫然写着:“晏南安”。
晏南安说:“这家公司是我的,五年前是,现在依然是。之前因个人私事,我没有亲自打理,聘请了你们几位。这几年,你们钱也赚到了,钻着空子吃了我不少油水。现在,我回来了,以前的事我不跟你们计较,一笔勾销。但从今天开始,我公司,不养废人,所有中层岗位,全部竞争上岗,能干的升职加薪,不能干的给我卷铺盖走人,听明白了吗?”
她手指指向大门,“门在那裏。”
“小丫头片子!”张总怒不可恕,像一只笨拙的大黑熊,突然向晏南安扑了过去。
他抓住晏南安海藻一样精致的卷发,口中骂骂咧咧,“老子下海打拼的时候,你晏南安知不知道在哪儿?你还是只卵呢!老子累死累活,卖屁股给你干活,现在你嘴巴一撅就要老子走人?晏钟青在这裏都不敢这么干,你当老子是吃素的?是叫花子?”
“住手住手!”晏南安觉得自己好像撞到了什么,眼前一片红光。紧接着安保人员冲了进来,将发疯似的张总拖了出去。
张总的声音还在办公大楼裏回荡:“晏南安,你就等着吧!想弄死你的人多了!现在多了我一个!”
“晏南安!”
在滔天的谩骂声裏,晏南安将那缕被张总弄乱的头发别在脑后。
她踩着五厘米高的高跟鞋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走到办公室门外。
透明的总经理办公室像一间藏不住秘密的玻璃墻,裏面所有的争执和打闹外面都听得清清楚楚。
此时谁也不敢冒头,全都佯装好好工作,将头低低地埋在办公隔间裏。
晏南安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我想刚才大家应该都听见了,我说话算话。明天上午九点,公司所有中层岗位公开竞聘,能者上,不能者下。想跟着张总走的,现在可以走了。”
说完,她转身回到了办公室。
晚上八点地下停车场,晏南安拨开车内的小圆镜,照见自己左边脸颊有一一道浅浅的红痕。
印子还没消,像一道五指印。手机又响了,是贺希成发来的信息,时间晚上八点半,地点市中心法国西餐厅,想来是又有局要她作陪。
她疲惫地从化妆包裏取出化妆棉,用遮瑕膏将那印子遮住,然后开车前往贺希成发来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