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卫生院，值班的医生还是半个熟人。
“刘医生。”
之前奶奶在卫生院住院时，刘阳医生就加了我微信，后来他约过我几次，我都没答应，所以两个人就没有再联系过了。我顾不得尴尬，在办公室和他尽量详细的说清楚校长的情况。
佳容抓着校长的手让护士打针，我在一旁给陈老师打电话。
张老师是中学的主任，陈老师和她一起住在中学的教师宿舍楼，开个摩托车到卫生院就是两分钟的事，所以很快就到了二楼的病房。
“本来睡着了，我和佳容想回家的时候，她就突然吐了，吐完了胃容物，就开始吐血。”
“她本来胃就不好，这次怕是伤到胃了。”佳容忧心忡忡道。
“她老公不在吗？”
值夜班的护士显然也认识校长。
我不自然的笑了笑，“去市裏开会了，来不及回来。”
护士走后，陈老师用校长的手机拨通了许兴言的电话。
显然，交谈的并不愉快。
电话那边的许兴言表示领导不批他的请假，他没办法回来，明天的会议真的很重要。
陈老师的语气有点责怪:“现在钟意的情况很不稳定，意识都不清醒，你都不担心吗？”
“你现在从市裏开车回来看看她，最多也是两个小时，等她好一点你再马上开车回去，明天的会议还来得及。”
……
最后许兴言还是说不能回来，陈老师挂掉电话，有些生气，“这样的老公要来有什么用！”
“他不愿意回来。”佳容哭丧着脸，“校长都这样了！”
病床上的钟意不时挥动手臂扭着身体，佳容一直固定着她的手臂，我们已经听不出她在念叨什么。我的心裏不禁有些悲凉，他们领证还不到一个星期啊，婚纱照都拍好了呀，怎么情分会是这样子呢。
一直折腾到凌晨，我和佳容轮流换着去固定校长打针的那只手。她有时会大声的说一两句，有时又开始嘤嘤哭泣，我忍不住总结，“校长的嗓子明天肯定会哑。”
又转头问隔壁病床坐着的佳容，“你困不困？”
不等佳容回答，我看向坐在一旁的陈老师，“陈老师你困不困？”
“还撑得住！”
我已经明显看到佳容的眼袋开始肿起来了。
“等她好一点我再回去。”
当校长开始大喊大叫哭闹不休的时候，我出了病房去找刘阳医生。
“可以考虑用镇静药物吗？”
刘阳看了我一眼，然后点头，起身去病房再次诊查钟意的状况。
我看着钟意的长裙，无奈的问护士能不能把註射器连接到输液管，用静脉推註的方法用药？
护士声音很柔和:“你是学医的吗？”
“学过护理。”我点头。
最后护士用静脉推註的方法给钟意用上了一支安定。
“这张病床干凈的，你们可以睡。”值班护士好心的提醒道。
钟意慢慢平静后，陈老师就先回去休息了，佳容也开始躺在床上，语无伦次，“我困得不行了，校长还有一瓶药水没打呢，待会你叫我，我们换班，我先睡会。”
“好，你睡吧。”
病房裏的灯关了，走廊清晰的光线透过大开的房门折射进来，寂静的夜裏，消毒水的气味愈发明显，我闭了眼，那些过往便全都涌现在脑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