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护士站皱着眉签各种护理文书。而数月前,不断拿出护理文书给家属签字的角色还是我来做的。
等我走到病房时,奶奶已经上了心电监护,带着鼻导管吸氧。
当天的值班医生带着他的见习医生过来问病情时,我把最近的病发情况和治疗都说了一遍,再把手机相册裏的检查结果给他们看。
手机的微信消息音一直响,是医院宿舍群的同学在讨论什么时候能开始聚会。
见习医生抬头看我一眼:你是本院的吗?
我脱口而出:我只是实习生。
随后科室的主任也很快到了,他和值班医生一样,看了检查结果,又知道我是实习护士,感嘆一句:还是学医的。
我瞬间觉得懊丧无比。
病情的大概了解完了,医生让我去办公室签字。
与此同时,病危通知书也下了。
我的右手在拿笔,左手在颤栗。
回到病床前,奶奶说什么时候能检查呢,检查完就可以回家了。
我几乎失声,只能点点头努力说一句很快的,不要着急。
这个时候不由非常庆幸,蓝色的口罩可以遮住我所有的泪痕。
深夜后房间熄了灯,心电监护仪滴滴答答的发着响音,时不时发出一声警报,屏幕上的光线折射到白墻,透露奇异的影子。
凌晨时分,我坐在病床前紧盯着这臺小小的监护仪,我知道,看似不显眼,这臺机子却价值数万元,它能够通过导线记录病人时刻的生命体征变化。然而在毫无预兆的一瞬间,我发现显示舒张压那一栏的数字急剧下降,于是马上慌的站起身到护士站去找护士……
好在用了药后血压慢慢恢覆了正常,旁边的医生交代什么我已经听不进去了,只是怔怔望着病床上趟着的奶奶,她闭着眼睛,似乎睡得很安然。
抢救室的门一直打开着,我坐在病床旁,往外一看便能入目的是和心内三同一层楼,中医科的处置室。
平静的护士站突然有了响动,我隐约听到是一个患有痔疮的病人通过急诊办理了入院,到中医科处理痔疮出血的情况。
中医科值班的是一个年轻的医生,和病人沟通情况问了病情后,就开始到处置室去查体。
大概是出血情况严重,所以需要临时缝合。我抬眼望去,处置室的灯光让室内亮如白昼,四周慢慢没了生息,似乎耳旁只有心电监护仪滴答滴答的工作着。
突然,我听到处置室裏有了杂音,医生叫来了共同值班的护士,原来是一直在流血的病人突然发生了休克,此时已经陷入昏迷。
我死死的盯着处置室关上的那扇门,透过那扇门,医生和护士抢救的过程甚至都可以听到动静。我仿佛看到了护士镇定的掰开安瓿,抽吸药水,再次和医生双人核对的模样,而医生不停呼唤着病人的名字,试图叫醒陷入迷雾的病人。而病人的家属,一个中年的男人正站在门口,我看不清他的情绪,大概,心中是万分焦急的吧。
病人最终抢救回来回来了,因为血压过于低连夜送去了icu,重癥监护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