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就在网上下单买毛线,季老师加油,好好学!”
程屿的操作快且狠,一点反悔的退路也没给我。
那就,学起来吧!
我望望天空,程屿此时倒是很默契的发过来一句:
“季老师抬头看一看,今晚的月色真美。”
“是啊,今晚月色真美。”
“如果有机会,我们一起去看雪吧。”
“好,我也很多年没有见过雪了。”
“季老师不好奇为什么我想和你去看雪吗?”
我配合的回道:“为什么?”
“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
我看着诗句不禁低声念了出来,程屿好像开始日常表白了。
h市是地地道道的南方城市,我虽然从小在这裏长大,却也曾有机会看到白雪皑皑的世界。
云琪快满一岁的时候,爸爸把我从老家接到了妈妈的身边。
那时候妈妈带着妹妹住在外婆家。
我大概不算完完全全的南方人,因为我的外婆家在北方一个小县城郊区的村子裏。
其实我不喜欢那裏。
暑假的时候天气闷热得不行,那时候还没有接通自来水,用的还是手摇式的抽水泵,村子裏家家户户都习惯在房子旁盖一个小茅厕。
我怎么习惯那个厕所的我已经忘了,只是恍惚觉得在我更小的时候,妹妹还没出生的时候,外婆家给我带来的一切感觉都是美好的。
大舅只有一个独生女,他们一家三口住在县城裏,很少回来。
二舅的两个儿子都比我大,我还是个因为没喝到汽水闷闷不乐的小孩子,大表哥已经开始读住宿的中学了。
倒是比我大四岁的小表哥陪我玩耍的时候更多。
只不过他更不靠谱,还干过把口香糖粘到我的头顶上,最后不得不把那一缕头发都剪掉的事。
我和小表哥玩得很痛快,我们经常溜到后门的西瓜地裏去找熟透的大西瓜,天气好的时候他就带上我去桉树林下乘凉。
我坐在后座上,感受着夏天树荫下清凉的徐风,耳边尽是清脆的蝉鸣。
玩累了,就回家吃外婆做的手工凉粉。偶尔有零用钱,就开开心心的到小卖部买汽水,买零食。那时候的汽水五毛一瓶,喝完了要把玻璃瓶还回去的。
每天早上妈妈都带着我到街上赶集。
鲜美的小馄饨、酥脆的大油条、各种清香可口的馍馍……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我总是看花了眼,既想吃这个,又放不下那个,小肚子总是撑得圆圆的。
是什么时候,一切都变了呢。
妈妈每天要带着妹妹,我央求她带我去吃馄饨,她推来一辆自行车,让我自己学,学会了自己骑车去。
我望着那辆二八杠的老式自行车发了很久的呆,我根本就没有胆量骑上这辆高到我肩膀的自行车。
所以一直到开学,我都没有学会。
妈妈给我定了闹钟。那时候每天早上七点起床,我自己刷牙洗脸,扎好头发就往镇上的小学出发。
我是插班生,所以一开始总是显得格格不入。
做操的时候,我站在队伍最后的位置,看着同学们整齐的服装。午间的时候,我看着班上的同学挂着腰鼓在尽情表演……
我们的班长是一个很标致的女孩子,她的皮肤雪白,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仿佛会说话。她的头发很长,有一次来得匆忙,她来不及梳麻花辫,还是班主任亲自帮她编的辫子。
早餐是在学校吃,但是午饭是每个班轮流在学校饭堂吃。
所以我有时候为了吃饭中午还要回家一趟。
好几次差点迟到以后,妈妈终于开始给我送午饭了。虽然有时候晚了点,吃的也是很普通的白粥和火腿肠,我满意极了。
我只是喜欢同学们夸我妈妈年轻漂亮的感觉。
可惜后来妈妈还是选择多给我两块钱,让我中午自己去街上买东西吃,吃饱了就回学校上课。
我在班裏渐渐交到了几个朋友。她们很喜欢我画的花花草草,一到美术课,总有同学让我帮她画一朵花,或是画一棵树。
我在纸上描好样子后,她们就拿回去涂色。
班主任说我的语文和政治学的还不错,可惜数学不行。
我低头不语,我不知道怎么描述自己上数学课的感觉。
那位数学老师夹着乡音的普通话,我一直都是似懂非懂的听着,读了半个学期以后,我才知道,原来老师姓“刘”,不姓“牛”。
闷热的夏天过去后,就迎来了严寒气候。
那年的冬天格外冷,早上起床时,天还是蒙蒙亮的。
清晨,我走在大雾弥漫的路上。
穿过乡间小路和火车洞,再走上十分钟就可以看见学校的建筑。
一场雨过后,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了。
从雨夹雪,最后到鹅毛大雪。
窗外是银装素裹的世界。不过一夜之间,水潭和湖面就结了冰,屋檐下、树枝上都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雪。
我踩着积雪,一双脚冻得麻木,就这样迈着沈重的步伐向学校出发。
水龙头冰凉的水让我打了个激灵,我深深的吸了口气,让自己不要沈浸在过往的记忆中。
我洗了把脸,关水后就回到房间裏。
程屿最后发来的是晚安,我没有再回覆他,只是默默的关了灯,握着手机睡觉。
不止晚安,还有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