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儿防老不就如此？
心砰砰直跳着，李悦悦嗅着自己唇畔溢出淡淡的血腥味，毫不犹豫开口：“我签！我签字放弃抚养权，但我有要求，你们不能封杀我。”
秦恒瞧着双眸还闪烁着野心的李悦悦，含笑点头：“当然不会封杀你。”
“你是死是活，跟我无关。”
得到如此笃定的保证后，李悦悦握笔，一笔一笔签下协议书。
重重的按下自己的手印。
秦恒看着一系列动作都不带犹豫的李悦悦，侧眸看了眼左上角的监控，眉头一挑。
监控室内，李萌萌看着大屏幕上显示的妈妈，显示有些陌生的妈妈，觉得自己心理酸酸的，她也形容不出自己的心情，但就想哭：“是不是我……我……我不乖，所以妈妈不要我？”
“是废物？”回想着自己刚学到的词汇，从妈妈嘴裏听到的词汇，李萌萌咬着牙憋住眼泪，不敢哭出声来，唯恐自己这模样被人不喜欢。
“不哭啦，”秦思思虽然也看不懂这个发展，但是她还是记得自己新出炉的身份——萌萌的姐姐！
作为姐姐，她是很有权威的，需要带好弟弟妹妹们。
“萌萌，想哭就哭，哭得响亮！”秦思思说着，“要不要我哭给你看啊？咱们小朋友情绪就要发洩出来，闷在心理不好的。”
“我……”李萌萌看着眼前关心自己的秦思思，捏了捏拳头，但没一秒又放下了，小心翼翼开口：“思思，我……我好像好嫉妒你啊，好想打你，要不是你，我……我和妈妈就不会参加综艺，就……就不会被抛弃了。”
“可你又那么好。”
“我是不是很坏？”
这一声一声的，李萌萌说的断断续续，但表达的情感却是真真实实的。秦思思分辨出人带着些厌弃，气得一跺脚，“你就是很坏了，关我什么事情啊？这事要怪你妈妈，连最基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都不懂。”
说完之后，秦思思看着哭得泪眼汪汪的李萌萌，最后还是嘆口气，摆出一副历经世事老脸的模样，道：“萌萌，我外公说过的要三省什么身，就是要学会自我思考。其实我觉得你妈妈抛弃你也不是什么坏事吧，你妈妈那么傻乎乎的，你重新找一个聪明妈妈不就行了？”
从未有过的理论响彻耳畔，李萌萌哭声一噎，楞楞的看着秦思思。
“你看，我爸爸死了妈妈也死了，但是我舅舅就是我爸爸。”秦思思与有荣焉着：“外公和舅舅他们教过我，这个叫过继。”
“我成为舅舅的孩子之后，我就可以选舅妈，也就是我未来的妈妈了！”
“我一定要选一个好看又聪明的，会让我吃零食看动画片的好妈妈！”到最后秦思思眼裏还带着憧憬。
屋内的成年人：“……”
李萌萌闻言整个人都傻了，抹了一把眼泪，昂头看看监控画面裏的李悦悦，又扭头看看说的振振有词的秦思思，小心翼翼问：“可……可……可你不想自己的亲妈妈吗？”
秦思思思考不过一秒，就道：“想，但也不是很想。主要是看到其他小朋友有爸爸妈妈，就我没有的时候就想，其他时候我有舅舅小舅舅他们，我一点也不想。”
坦诚说完自己的想法后，秦思思还道：“主要是我没有跟亲爸爸妈妈相处过啊。所以感情不深，我就不太想他们。”
顿了顿，秦思思反问道：“你不是跟保姆住吗？为什么那么在意你妈妈啊？像我，我舅舅可霸道了，为了防止我想育儿师，他每隔一学期就会给我换老师，不让我特别想老师他们。”
此言不亚于晴天霹雳来袭，震得李萌萌觉得自己都傻了，都顾不得伤心了。她茫然的眨眨眼，使劲想了想自己记得的生活经历，怯怯开口：“每个孩子都想要妈妈的啊，而且我妈妈是大明星！她很努力工作养活我的。”
“就这原因？”秦思思震惊了，脱口而出问：“那你再找一个大明星妈妈不就行了吗？”
李萌萌彻底傻眼：“还……还……还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啊？又没规定所有的爸爸妈妈要爱孩子，也没说孩子要爱爸爸妈妈啊。”秦思思说着十分淡然，抬手比划：“我……我这么小的时候外公就抱着我处理家长裏短了，比如说有关小宝宝的，我……”
绞尽脑汁的想了想，秦思思举例：“我堂堂哥哥养小三，被家裏发现后暴揍一顿，那小三丢下孩子就跑啦！”
“还有我们幼儿园的小鸿弟弟，他忽然间就多一个哥哥啦。其实就是情、妇生的。我听大婶婶就是这么说的，让我们不要跟小鸿他们一起玩，家风不好。”
“还有老王家不孝儿子为了夺权杀……呜呜……”
被捂住嘴巴的秦思思气得抬脚踹捂她嘴的白敬文。
白敬文冲着相关部门的人讪讪笑笑：“孩子小……孩子小……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边说白敬文蹲身，与秦思思对视，语重心长：“继承人，咱们小嘴巴要学会保密是不是？”
秦·继承人·思思愤怒：“我给萌萌做思想工作呢！”
“你这个孽障自己犯错了，还敢捂我嘴巴！”
“信不信罚你跪祠堂？”
白敬文看着还气得牙都咬起来的继承人，无奈反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姑父到底教了你什么玩意？”
——难怪大表哥要抢教育权！
“萌萌看见了没？咱们只要勇敢表达，这些大人还是捂不住咱们小嘴巴的！”秦思思见状，傲然拍拍李萌萌的胸膛：“你给我抬头挺胸，勇勇敢敢的！”
看着焉哒哒的白敬文，李萌萌愈发用力的点点头。
她虽然不太理解秦思思说的话，可是那么厉害的妈妈都想要白敬文。可是白敬文却那么怕秦思思。
那么秦思思就是最最最厉害的！
自觉排出了等级顺序，李萌萌目光带着崇拜，问秦思思：“思思，那我该换妈妈吗？可是你说过阿木星要等她妈妈后悔，哪咤也等到了李靖后悔啊。”
秦思思闻言一怔，迎着李萌萌希冀的眼神，想了又想，但介于她生活中连个舅妈都没见过，在这种问题上还真难给李萌萌正确的指导方针。
于是她托腮摆出思考的姿势，疯狂call【系统叔叔，快，赶紧百度一下到底怎么选！你最好百度有论文的那种，专业点。到时候方便我很权威的回答萌萌的问题】
早已决定摆烂的系统闻言十分敷衍【抓阄吧。】
——这反派能耐的，都把小女主忽悠的想进福利院了，它一个莫得感情的系统，就算再智能，也绝对没辙。
【正所谓遇事不决，量子力学！】
一听四个字四个字的话，秦思思立马眸光一亮。她还抬手拍拍李萌萌的肩膀，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重覆了一遍：“正所谓……”
李萌萌茫然：“什么意思啊？”
“我不知道。反正系统叔叔说的。”秦思思说着愈发用力拍了拍李萌萌的肩膀：“对了，系统叔叔还说萌萌你是小女主！”
“女主懂吗？”
“你很厉害的！咱们别想莎丽也别想哪咤了，哪咤还不如齐天大圣厉害，你想想齐天大圣孙悟空！”
掷地有声的话语响彻耳畔，李萌萌闻言茫然的眨眨眼，带着灼热的求知欲、望问：“思思……思思你好厉害啊，你说的词我听不懂，而且为什么想孙悟空啊？他又没有爸爸妈妈。怎么会跟我的烦恼一样呢？”
说到最后一句，李萌萌抑制不住的抬眸看向了监控画面裏表情又带着些疯狂的妈妈，黯然垂首。
以致于声若蚊蚋。
但声音虽然轻，可因为屋内的静寂，这一声还是顺利的传递到秦思思耳中。
于是她傲然的解释：“谁说孙悟空没有爸爸妈妈了？他可是石头啊，是天地灵气，就是社会抚养长大的。”
“我小舅舅说了的。”
强调了一下自己道理的来源，秦思思唯恐李萌萌伤心，仔仔细细的教着自己学来的知识，鼓励人也朝齐天大圣努力：“首先，你要学习。像齐天大圣一样，要勇敢要敢于去探索，就能穿过水帘洞，从小猴子变成猴子王。”
“第二……”
掰着手指头，秦思思默念了一遍吃冰淇淋的逻辑后，傲然的竖出三根手指头：“第三，要拜名师和思考，就能学成七十二变，就能从一百岁活到千岁千岁千千岁了。”
李萌萌闻言想了想自己看到过的《西游记》，眸光一亮：“对，要学习和思考，孙悟空拜师后，还很认真的思考，所以师父才教他七十二变！”
“没错！转动小脑筋以后想一想，就很有道理的。”秦思思继续竖起手指头：“第四，还要考公务员，就能成弼马温了。”
“公务员是什么？”
“不知道，”秦思思回答的果断无比，“反正外公外婆催过小舅舅，不下基层锻炼就考个公务员，体体面面捧个铁饭碗。叨叨叨的好多遍的，比唐僧还啰嗦哦！”
说到最后秦思思带着嫌弃：“我小舅舅很不喜欢的。但是我小舅舅很没有身份，只有我们小朋友喜欢他。还是我外公外婆厉害的，我外公外婆都上过电视，认识的爷爷奶奶都很厉害的，所以在大事上要听我外公外婆的。”
白敬文吓得舒口气，低声催促秦恒赶紧过来把秦思思带走。
要让这娃在思想教育下去，秦家家底没准都被曝个干干凈凈了。
浑然不知大人此刻的心情，李萌萌昂头看着面带决然，双眸还带着对她担忧与关心的秦思思，眼裏的崇拜加深了几分，鼓足勇气问出自己的又一个问题：“思思，铁饭碗又是什么？”
“我不知道！”秦思思一脸无辜：“我外公他们就是这样子叨叨叨的，说秦家子弟不愿经商，那就去考公务员。在混蛋还有铁饭碗，总饿不死，或者当老师。教师育人，体体面面。”
李萌萌闻言茫然的摇摇头，旋即似想到了什么又郑重的点点头：“我……我虽然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会牢牢记在心裏的。”
秦思思瞧着人乖乖巧巧点头的模样，眉头一挑，觉得自己似乎外公附体了，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唐僧的力量，让她小脑袋都咻咻灵光无比。
“对了，最重要第五点！”
张开了手掌比划了一下，秦思思掷地有声：“小耳朵要听好，最最最重要的一点要实力和平臺结合。”
“从弼马温到齐天大圣再到斗战胜佛，工作简历很漂亮，是因为他跳槽了，是因为他有无法替代的战斗力！”
“像我大舅舅拥有无法替代的能力，继承家业就很容易。”
“我小舅舅就不行了，就算大舅舅让他篡位，他一个偏科崽崽都干不了技术活。”
白敬文使劲咳嗽：“思思，咱……咱说到这就差不多了，给你小舅舅留一点面子啊！他也很厉害的。咱们三百六十五行行行有状元是不是？”
秦思思瞧着开口的白敬文，扭头冷哼一声：“虽然你是我叔叔，但是你现在做错事了，都没受罚呢，我还是不要原谅你的。”
看着赏罚分明的秦思思，白敬文努力嘴角挤出微笑。
“对了，说起状元，我还记得小舅舅将的故事，我们都是女娲妈妈的孩子，是炎黄的孙子。”秦思思说着开心的拍了一下李萌萌的肩膀：“你不认你妈妈，你可以当女娲的孩子啊。”
李萌萌：“我……我都不懂，但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啊。”
说着李萌萌擦擦眼泪，小心翼翼的看向白敬文，问：“我……我……我能不能等我多看动画片多学一点知识，再决定要不要你啊？”
“我现在还是很想去福利院。”李萌萌目光带着决然，看向屋内自己不认识的叔叔阿姨们，很郑重的开口：“我虽然不是特别懂思思举例用的词汇，但是……”
深呼吸一口气，李萌萌鼓足了勇气看向面色有些覆杂的众人，沈声道：“不管是孙悟空还是哪咤还是莎丽，都是通过学习通过自己努力学习才很厉害的，跟他们选择跟爸爸还是妈妈没有关系。”
听到这话的众人：“……”
就在众人因李萌萌目光带着的纯粹与决然而震撼时，秦恒带着放弃抚养权的声明赶到。于是众人在律师的见证下，起草好相关的条文。
李萌萌被“送”到福利院。
呆了一个星期不到，瞧着李萌萌还挺乐不思蜀的，连带秦思思也呆福利院了，秦恒催促白敬文赶紧办好相关手续。
这一天，白敬文赶到福利院，看着吃得挺开心的李萌萌，瞥了眼人快吃完的菜盘。等人吃完后，他带着讶然：“就青菜鸡蛋红烧肉，你吃的还挺香？”
“嗯，顿顿都有肉肉，比跟阿姨和跟着妈妈好多了。”李萌萌说道妈妈一词，又有些黯然：“妈妈其实很努力很努力的，为了瘦都不吃肉肉。所以有时候我也不能吃肉肉。”
白敬文反手按住自己额头青筋：“鉴于你表现不错，你被领养了。”
闻言李悦悦紧张不已，“白……白……白总叔叔……”
纠结了一下对白敬文的称呼后，她决定按着三少小舅舅这样的呼喊来称呼对方，低声道：“思思说的好有道理，她还来陪我看过《冰雪奇缘》，鼓励我勇敢表达和交流，所以我现在还是不想叫别人妈妈。我不想被领养，我很喜欢福利院。”
“我是小明星呢，我还拍摄了有关福利院的公益广告！为推广公益做出了一份力量。”
“我不想离开。”
听得说着带着的哭泣声，白敬文深深嘆口气：“领养你的是爷爷奶奶。”
说完之后，他难得目光郑重凝视着李萌萌：“李萌萌，虽然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你记住一句话，先爱自己，别讨好型人格。”
李萌萌迎着人望过来的目光，觉得自己好像又有些不对，酸酸涩涩的，以致于她哭声都大了些，委屈着：“我听不懂。”
“那你先记在心裏，我跟你说说爷爷奶奶的情况。”白敬文道：“你的爷爷是警察爷爷，奶奶是老师。他们两老一辈子就一个孩子，可这孩子牺牲了。”
“所以爷爷奶奶需要一个孩子，一个很勇敢的孩子陪着他们。”
李萌萌茫然：“警察爷爷？”
“对。”白敬文沈声道。
这夫妇两是黎敏的表姨妈和表姨夫。说实话，他们一开始想都不敢想老爷子竟然……竟然老了老了孤独。
要知道表姨夫当了一辈子英雄，老了老了还有专人照顾。可……可没想到两老期盼着含饴弄孙，盼着孩子彩衣娱亲。遇上他们夫妇寻找合适的领养人，对方甚至积极的毛遂自荐。
——一进入家属区，便隔绝了外界的纷争。
“警察爷爷他们教你知识，你给他们养老。等你长大了，你就可以去找你妈妈了。”
听到最后一句话，李萌萌面色一红：“真……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不拦着你找你妈妈，但前提你要学会分辨是非善恶。”白敬文说着瞧着眼裏带着希冀的李萌萌，面色沈了沈：“去跟老师和你新认识的朋友们说再见。我们要离开了。”
闻言李萌萌便迫不及待收拾东西。
虽然新认识的好朋友让她不舍，可就像思思说的，相处过才有感情呀。
相比较之下，她还是跟妈妈的感情更深一些。
三个小时后，白敬文看着站在大门迎接的夫妇两，赶忙下车。
望着神色肃穆的老爷子，白敬文止住自己捂腿的条件反射，毕恭毕敬道：“姨夫姨妈，你们好，这就是萌萌。”
“萌萌，这就是你爷爷奶奶。”
李萌萌握着紫云剑，小心翼翼的看着表情似乎很凶的老爷爷，头发花白的老爷爷，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爷……爷……”
“乖，别怕，你爷爷天生一副凶相。”黎姨妈温柔的弯腰与李萌萌对视，“萌萌是不是啊？奶奶啊听过萌萌勇敢选择莎丽的故事了，真棒！”
“奶奶也喜欢莎丽。”
“真的啊？”李萌萌闻言笑着看向黎姨妈，带着些遇到同好的喜悦，“奶奶，您好。”
望着垂首弯腰的孩子，黎姨妈眼裏的喜爱更多了几分，揉着人脑袋，和声道：“嗯，来跟奶奶进屋先看看我们的莎丽小公主房好不好？”
在一旁的新出炉的爷爷重重咳嗽了两声，提示自己的存在。
“看看你爷爷吃醋了。”黎姨妈笑着，“不怕，你爷爷真的就是长得凶，像你们小年轻爱看的熊大熊二一样，可实际上手可巧了，还专门给萌萌做了个摇摇马呢。”
“谢谢爷爷。”李萌萌闻言乖巧的弯腰道谢。
“不客气，跟你白总叔叔说再见。”黎姨夫对白敬文的嫌弃直摆在明面上：“你进出手续麻烦，耽搁大忙人赚钱的速度，所以就不用进了。”
“是。”白敬文恭敬一下，低声冲李萌萌叮嘱了一句：“记得乖啊，另外多听爷爷奶奶的话，不要听秦思思的话，知道吗？思思跟你一样还是小朋友，有些事情她也不是特别懂的。”
“白总叔叔再见。”李萌萌点点头：“我知道啦。”
看着嘴角翘起，好像不算太害怕，白敬文再一次冲夫妇两恭敬一弯腰，便转身上车离开了。
黎姨夫：“……”
“这孩子也还行，被你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黎姨妈低声感慨了一句，便笑着牵着李萌萌的手往裏走。
在秦彬不愿娶妻的情况下，白敬文也算矮个子裏拔将军了。即便重利，却也自律，理智。
黎敏这孩子选择勉勉强强凑和，不退婚。那她这个当长辈的，也需回报孩子一二。
毕竟他们两老失孤多年，是黎敏这孩子时不时的上门拜访。
当然，萌萌也算知恩。
垂首收敛住自己的思绪，黎姨妈望着孩子忐忑的握紧了紫云剑，笑得慈爱了些，慢慢引导人诉说对莎丽的喜好。
李萌萌伴随着自己目前最喜欢的人物，慢慢走向自己的新家，开启一段崭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