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鱼汤
李昌烨被前朝这场闹剧搅和的心烦意乱,
一连几日内侍派人送往未央宫的消息都是叫谢禾宁不必等候,陛下宿在御书房。
这日晚上,谢禾宁在得到同样的通禀后,
有些担忧李昌烨过度劳累,便亲自下厨做了一碗鱼汤想送过去给他做宵夜。
这段时间她身体状况一直不太好,
整日在房间内昏昏沈沈,
若是偶尔能出来走动时方才觉的耳清目明些,但她性子冷,
一向不爱热闹。
谢禾宁和宫女采薇一起打着灯笼,带着新熬好的鱼汤到达李昌烨书房门前时,
他正在与官员谈话。她不想上前打扰,
便告诉宫人暂时不必禀报,她在外等候便好。
今早下过一场雨,此时天已经暗了下来,清冷的月光铺洒在庭前,
衬得周围清亮亮的,也衬得谢禾宁映在水洼裏的倒影又薄又好看。
徐青芜自门外进来时一眼就看见了她,
他晃晃悠悠的走进来,
“美人提灯,
这么晚了叫下人来送东西就行,外面最近不太平,你还是少走动的好。”
谢禾宁转过身,见他身上还配着刀,笑了笑,“说起来,
自打回来以后一直都还没机会去见见你,
你的伤可好些了?”
“你还知道关心我啊?”徐青芜抱着手臂,
“我还以为你满脑子都是裏面那个人呢。”
“嗯,也不是……回来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有点多。”
“那确实,你入宫这几个月,我快把平常一年的活都干出来了。”
……
徐青芜觉得她有意思,还是像以前一样不禁逗,过了一会儿他仿佛想起什么,开口问道,“唉对了,你之前找我关照的那个谢延卿和你是什么关系,以前没听清谢家还有这号人物。”
谢禾宁侧头,“你消息这么灵通,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他和谢家有没有关系你还不知道嘛?”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徐青芜说,“不过我提醒你,这人城府极深,我看不透他。据说他出身寒门,后来受钟太傅提携才有今天,可隆德十八年发生了一件大事,麓安惨案。”
“麓安惨案?”
她只知道隆德帝晚年昏庸,导致朝政被谢言两家操控,而谢言两年争斗不断,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裏,朝野上下乌烟瘴气,乱作一团,但她并不知道这同谢延卿有什么关系。
徐青芜点了点头,“那会儿你已经不在宫裏,有人控诉麓安书院有叛国之人,几十名受太傅提携的学生都被抓入诏狱,大多不堪受辱咬舌自尽。后来的事你应该也听说过,钟太傅于朝堂之上撞柱而死,以证清白。
我查了当年的外出记录,当时这个叫谢延卿的被派往外地做编修,所以成为了此事件中除薛时卿以外唯一一个幸免于难的人。
但奇就奇怪在这裏,同为受太傅提携的门生,其他人宁死不屈,而他虽侥幸逃过一劫,此后非但没有想着为太傅报仇平反,还主动攀附言氏一族。”
谢禾宁想起当初言太后放弃让言云衿嫁入宫裏,放弃做侯府正室夫人,而选中了没有任何家世背景的谢延卿,想来就是看中了他这个人识时务,想培养他将来做可用之才。
“可谢延卿拒绝了太后娘娘的赐婚呀,”谢禾宁不解的皱眉,“陛下还赐了他廷杖,你应当是知道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他是怕影响自己以后的仕途。”徐青芜歪着脑袋,“太后她老人家想靠为自己侄女选夫婿来拉拢人脉,王侯将相也就算了,谢延卿出身低微。他日咱们这位陛下给言家姑娘封个郡主什么的当一当,我朝驸马无实权,谢延卿的这条青云路就会这么轻而易举的被架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