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区人来人往,
四周熙熙攘攘,玩家们在讨论着各自的话题,陆裁却觉得四周一片死寂。
很多人是多少人?陆裁没办法去估算,
她甚至没法去想象当年那场玩家与管理方的争斗,掀起的是怎样一场腥风血雨。
而她能知道的,是现在管理方对玩家们的完全掌控,
是游戏管理方不容质疑的权威。
但也正说明一点,
kb游戏的管理方,
对游戏的控制,并不如玩家想象的牢固。没有人会对掌控中的事物感到愤怒,管理方却因为玩家们躲避在副本世界,
直接采用了屠杀的解决办法。
这和现在的“清道夫很少进入副本干扰玩家任务”大不相同。
当时的那些玩家,
也许真的窥到了kb游戏管理方的弱点。
这时候,群聊传来消息。
[岳小烟:我们到了!]
[赵炎:你们在哪儿?]
[秦屿:我们分开走,
你把副本验证码发给我们。]
[陆裁:有人跟踪?]
[秦屿:暂时没有发现,但小心为好。]
赵炎依言将她们的验证码发过去,又侧过脸,跟边上三人交代登记副本的事儿。
[秦屿:陆裁像上次一样,
混进去后跟紧赵炎。]
[陆裁:ok]
——
进入门框之后,
是熟悉的黑暗,
陆裁已经有些适应了。正漫步走着,一股力突然从身后袭来,
她往前一扑,急急稳住身子,眼前的黑暗散去。
一股混着快餐和衣服馊的臭气扑鼻而来,
她皱了皱眉。
眼前是个不算宽敞的屋子,
白墻蓝椅,
裏面挤满了人。一眼看过去,所有人都是憔悴又狼狈,还有人带着花布的大行李包,棉毯靠在角落依序往外铺展开。
秦屿几人不在这裏,看来他们又被分开了。陆裁低头看自己衣服,还是原本的衣物,连黑斗篷都在身上。
紧接着就是检查系统群聊,她打开了群聊界面,其他人名字后面都带着个红色的嘆号,在聊天框的最上面,显示着一句话——
[信号查找中,请稍等片刻......]
陆裁微微挑眉,这是什么意思?信号?
她能拥有信号了吗?
心裏暗搓搓地兴奋,要是克服了副本常常“不在服务区”的困难,他们就算是真正的组团了!
屋子裏有几个人开始聊天,他们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害怕惊扰了谁。
这地方有点儿像春运时赶车抢票的车站,就一点不像,这裏太安静了。陆裁皱皱鼻子,她还闻到了消毒药水的味道。
屋子有两扇门,一扇紧闭,没有门把手,另一侧的门虚掩着,透过门缝,能看见外面光线昏暗。
这个副本名叫“零点的值班室”,陆裁看着眼前的场景,有个猜测。
她站起身,从地铺边上走到门边,屋子裏突然静下来了,冷风从拂过她后颈。陆裁停下脚步,慢慢侧过身,就发现一屋子的人都盯着自己。
他们应该是疲惫至极,眼眶下的黑眼圈像是墨水印上去的,每一双眼都充着血丝,眼眶睁得极大,眼珠子仿佛随时会掉出来。
但是他们此刻一声不响,面目不是生气,也不是恐吓,就木然地盯着她。
连刚才闲聊的几人也静静抿着嘴。
屋子裏陷入死水般的寂静。
那头紧闭的门突然被打开,走出一个白衣白帽的年轻护士。
“9床家属,病人病危,进来签个字。”护士戴着口罩,声音静如止水。
但这个屋子却瞬间恢覆了活力,有个中年男人赶紧站起来,匆匆忙忙地跑进了病房,但他的面色并不悲痛,甚至有些麻木,一张脸被疲惫折磨地不成人样。
陆裁的猜想被验证了,这裏是一家医院。
她把手搭在门把手上,这一次没有人註意到她的行为,房间裏没再出现异常现象。
拉开门走出去,门外是个空旷的走廊,在休息室的左边,是走廊的尽头,一扇淡蓝色的电子门紧紧关闭着,墻面上贴着大图标——icu。
是重癥监护室。
走廊上灯光昏暗,一团薄雾从另一侧慢慢飘近。
她继续往外走了两步,最后忍不住搓了搓手,实在是太冷了,也许这个副本的背景时间是冬天?
雾气没有味道,就是寒意浓重,飘荡在半空,像是舞臺上营造出的气氛烟雾,把她的视线遮掩的隐约不辨。
摸索着走道,到了电梯间,她小心走进去,看见墻面上的标识,3f。
这裏一共有四层电梯,一个是员工专用,需要刷卡开启,一间是单层停靠,另外两个属于正常运行。
但电梯外的按钮显示屏上,都显示着同一个数字——“-1”。
在医院裏,比午夜0点更加不祥的数字,大概就是“-1”了。
陆裁越发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