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折又不是银行卡,随身带着多不方便。
直觉告诉郑淇,存折应该是在家裏。
他又回到张美丽的房间,从一个个角落开始细细的找。
最终,在他把床的上面一层床垫给移开,才找到了两本存折,还有房产证那些。
拿出属于自己的存折,郑淇把床垫恢覆原样。
他打开存折,一页页往下看。
一开始都是存钱,直到上个月开始,就出现取钱,第一次取了两千,第二次取了三千。
很明显,被取出来的五千块,是张美丽夫妻取的。
行吧,这五千块就当在这裏住一个多月的生活费了,他懒得去计较这些,反正徐家最后没啥好结果,他就当给自己积德。
郑淇不喜欢别人欠他,更不喜欢他欠别人。
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他们走各自的阳光道,别再来烦他,随便徐嘉和怎么作,他都不关心。
书包早就收拾好了,来的时候带了个行李箱,这会在张美丽房间。
郑淇把之前徐嘉和拿走的好衣服,都拿了回来,塞满行李箱后,再把徐家钥匙放在桌子上,还留了一张写着看透他们本性,就此别过的纸条。
“咔嚓”,门锁被拧开,郑淇拖着行李箱走到了徐家门口,再关上。
可没等他走,就遇到了认识他的人。
“哟,这不是徐家小儿子嘛。”
身后有个老太太的声音。
郑淇回头看了一眼,是楼上的邻居张奶奶,他这会急着要走,没心情留在这裏和张奶奶拉家常,轻轻点下头就提起行李箱下楼。
“你这大包小包的,是要走吗?”张冬梅跟着郑淇一起下楼,眼睛一直在郑淇身上打量。
郑淇说没去哪,张冬梅意味深长地笑了,“你是受不了他们了吧?”
郑淇转头看了眼张奶奶。
“你不用骗我,我就住你们楼上,你家裏一吵架我都能听到。”张冬梅和老头两个人住,日常生活特别无聊,所以楼下每次吵架,她都要跑到阳臺去听,“你那个哥哥,本来就不是好人,现在一生病,更变态了。昨天他打你了对不对?”
郑淇没说话,他是真没心情和张奶奶多说,若是撞上回来的徐嘉和父子,那就麻烦了。
但郑淇的沈默,在张冬梅看来就是默认了,她连连啧了几声,看到郑淇的手上起了红疹,又哎哟起来,“我的老天爷,你手这是怎么了?张美丽夫妻也太不是人了。你跟我来!”
郑淇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被张冬梅拉到一楼的一户人家。
老太太力气大得出奇,郑淇又不敢用力甩,只好听着张奶奶在院子裏喊了一声,就在院子裏摘草。
不一会儿,张奶奶就把草拧成汁,涂在郑淇手上,“这个草你认准了,回去后找到也这么做,身上的红疹一天就好了。”
这时屋子裏走出两个老太太,问张奶奶怎么了。
张奶奶添油加醋地形容郑淇被欺负,三个老太太便一起说张美丽一家的八卦。
郑淇没心思听张奶奶她们聊天,说了声谢谢,赶忙拉着行李箱走。
“王平呀,以后有空再来找奶奶们玩啊!”张奶奶看着王平的背影,大喊了一声,再回头和两个老闺蜜继续说,“真是造孽啊,我女儿不是在医院上班吗,她亲眼看着张美丽带着王平给徐嘉和输血。你们也看到了,就王平惨白的小脸,在徐家吃的还是青菜,多可怜啊。”
“就是,张美丽也忒偏心。”闺蜜一号为王平抱不平,“我听说王平学习成绩可好了,都能考首都大学呢,但因为连着给徐嘉和输血,上个月有好几天没去学校。”
闺蜜二号眼珠转了转,神秘兮兮地说,“我有次听张美丽夫妻说啊,他们是因为买不起医院的血,才找回王平的。”
已经走远的郑淇,听不到张奶奶三人的话。
他这会是一身轻松。
能离开徐家那个鬼地方,感觉空气都是甜的。
路上经过药店时,他买了过敏药,不过张奶奶的土办法还真有用,他手臂上的红疹褪了很多。
现在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月,不可能去住校,但可以在学校附近租个短期公寓。
郑淇先去银行取了八千块钱。
他以前的手机坏了,只留下一张手机卡,花两千五买了臺新手机,下载了几个看房软件,和一个房产经纪人约好后,他就去看房子。
“这套房子,独门独户,最适合你们这种读书的学生,楼层也高,特别安静,保管在你读书的时候没有声音打扰。”房产经纪人卖力介绍,“而且从小区到学校,只要走十分钟就行,方便得很。像一中的许多学生和陪读家长,都选择在这裏租房子”
郑淇也很满意这套房子,来之前就知道价格,一个月一千六,押一付一,所以他问清楚水电费怎么交之后,就和房产经纪人当即签订了合同。
送走房产经纪人后,郑淇扫了眼房子,床铺、电视、冰箱,基础家具都有。
他现在,还差床上三件套,和锅碗瓢盆那些。
洗了个热水澡,换上舒适的衣服,郑淇才下楼去超市采买。
另一边,徐嘉和父子输血完回家,徐嘉和像被抽了筋一样,进了家门就回房间躺下。
徐振武买了几个苹果,想到这段时间确实忽略了小儿子,便去小儿子房间叫人,结果发现小儿子没在房间,桌上还留了钥匙和纸条。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发现你们并不是真心爱我......所以我走了,咱们江湖不再见,徐嘉和的人形血库,我不做了!”徐振武越读,眉头皱得越紧。
他走出房间,大吼,“王平,你死哪去了?”
房子裏却没有王平的回答。
徐振武骂了句臟话,直接撕碎了郑淇留下的纸条。
“什么玩意!”
亏他还想着要对小儿子好一点,结果就这?
“他么的,什么叫人形血库?”他疯狂地踩着地上地碎纸片,特别后悔买苹果给小儿子吃。
“爸,你吵什么?”徐嘉和本来想睡觉,但他爸实在太吵了,只好走到房间门口问。
徐振武指着地上的碎纸片,气到舌头捋不直,“你弟弟走了,说我们不爱他,拿他当人形血库!”
“走就走了呗。”徐嘉和听到王平走了,不仅没生气,反而还有点松了口气的感觉,“他本来就没把我们当家人,一天到晚想着原来的家,现在走了正好。”
“你懂什么?”徐振武被小儿子气到,这会听到大儿子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猛地捶墻,“医院的血多少钱一袋,你难道不清楚?就我和你妈挣的那点钱,别说交手术费,就是每个月给你买血和吃饭都不够!”
“凶什么凶,又不是我想生病的!”徐嘉和被爸爸吼,心裏委屈,“没钱就不要治了,反正我一条烂命,你们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儿子,舍不得就再去把人找回来啊!”
一股气说完,徐嘉和摔门回了房间,只是他的房间门经过那么多次摔打,这次终于熬不住坏了,大咧咧地敞着,房子裏很快就听到徐嘉和摔东西的声音。
徐振武被大儿子这么一吼,语噎顿住。
他也希望儿子能健康平安,他也想不用为了金钱卖命。
可艹他么的生活,怎么就那么难呢?
就算心裏再不愿意,徐振武还是下楼问邻居有没有看到小儿子。
这会张冬梅刚和两个闺蜜说完八卦,听到徐振武在问王平,大咧咧地冲着人群裏的徐振武说,“走啦,早上就走了。我说小徐啊,你又不想对人家好,干嘛把人接回来。我多说一句你别生气,像你们夫妻这样蹉跎孩子,那是要遭报应的。”
围着徐振武站的四五个人,听到张冬梅的话,想到张冬梅和徐振武是邻居,纷纷露出好奇的眼神,再看徐振武时,也没之前的友好。
徐振武被张冬梅这样说,脸瞬间涨红,“张阿姨,你话可不能乱说,自从接了阿平回来,我们全家都是一起吃饭,也没让孩子干什么事。”
张冬梅上下瞟了徐振武几眼,哼着说,“呵呵,没干什么事?你让王平不去读书,给徐嘉和输了一个月的血,就够了吧。”她走到了楼梯口,边上楼,边唱了起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没为哟。”
徐振武说不过张冬梅,可他发现其他邻居都在用嘲讽的眼神看他,张嘴想要解释,大家却先开口了:
“振武啊,我知道嘉和生病后你家困难,但你也不能让王平一个小孩去输血啊,而且还是连着一个月,他还在读书,身体要是垮了,你们就不心疼吗?”
“是啊振武,你不能因为不是你养大,就不喜欢啊。我看王平脸色是真不好,你们也太偏心了。”
“振武,我要说句你不爱听的话。之前我就想你家嘉和生病了,家裏应该很困难,没钱再养一个儿子。没想到你打着的是这么坏的心思,你们这样做,是要遭天谴的。”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把徐振武说得晕头转向。
“够了!你们家没有生病的小孩,你怎么站着说话不腰疼!”徐振武不想再在楼下带着了,冲出人群,一边走,一边咒骂,“你们最好保佑一辈子没有家人生病,不然到时候看你们还能不能一脸轻松地说这些话。”
被咒的几个人不干了,追上徐振武。
“徐振武,你怎么不知好歹呢?”
“对啊,我们都是为你好。”
徐振武一路狂跑,回家后“啪”地关了门,不再理会外面那些人。
他找到手机,赶紧给老婆打电话,刚才那些人的话让他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不能一个儿子都没有,不然以后老了给他收尸的都没有。
郑淇在超市买了日常用品,还买了几斤斤大骨和一些菜。
他现在的身体太差了,得好好补一补。
竈臺上的骨头汤香气扑鼻,郑淇在一旁炒好酸辣土豆丝,给自己装了满满一碗的饭,搬了凳子坐在竈臺边上吃。
吃饱喝足后,郑淇满意地打了个饱嗝。
坐在沙发上,郑淇下载了微.信等社交软件。
按照他的记忆,原主低调但是性格好,和村裏同龄的几个小孩都玩得不错,其中一个叫何靖的玩最好,因为他们同龄,从初中到高中都是同班同学。
登入微.信后,页面最先冒出来的就是何靖的消息:
“你小子怎么又请假了?”
“你别跟我说又给你那个便宜大哥输血去了?”
间隔五分钟后,
“餵,回个消息啊,老子冒着上课手机被没收的风险关心你,你他么就这”
又过了五分钟,
“艹!老子不管你了,你爱给人做奴隶就去吧。”
到这之后,是十几个凶巴巴的表情包。
郑淇看完何靖消息,觉得这男生还挺可爱,点开输入框,正打算给何靖发消息时,又收到了何靖的消息。
何靖:“哥,算我求你了,回我一条消息呗。你真的听我一句劝,别再去输血了,那家人根本不是真心对你,还有你那个哥哥更不是好人。”
郑淇:“我知道了,谢谢。”
何靖:“你他么总算出现了!快说,你干嘛又请假?”
郑淇拿手机给房间拍了几张照片,又给何靖发了地址,再输入,“我今天搬出来了,傍晚下课后过来,我请你吃饭。”
何靖:“我的天,你总算想开了!等住,我一下课就来。先不说了,下节课是老李头的课,我可不敢被他发现玩手机。”
放下手机后,郑淇神了个懒腰,爬上床睡了一觉。
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四点。
睁眼后,郑淇先拿手机开机,想刷下有没有新消息,结果看到了来自徐振武和张美丽的电话50连扣,还有短信轰炸,一直持续到现在。
“嘟嘟”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徐振武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