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何靖拉着郑淇往另一个方向走,“别理她,她来找你,八成没好事。”
郑淇跟着何靖走了一会,他知道躲不过,但也不想在人多的地方和张美丽说话。
“艹,她怎么还在追?”何靖回头看了一眼,干脆拉着郑淇跑起来。
经过一条巷子时,郑淇把何靖拉了进去,等张美丽经过,顺便也把人叫了进来。
巷子是公园附近的一个死胡同,偶尔会有几片树叶落下,没有其他人进来。
张美丽一进巷子就给郑淇跪下,这一个月以来,她瘦了不少,头发干枯还白了许多。
“阿平,你有什么怨恨都朝我撒行不行,你哥哥现在就在医院,等着你给他换骨髓呀。”一边说,张美丽一边给郑淇磕头,“妈不用你给嘉和输血,也不要你的钱了,妈已经把房子卖了给嘉和治病。现在只要你给嘉和捐点骨髓,对你的影响并不大的。”
上个月张美丽没来想找郑淇要钱,结果大儿子突然发病,不得不转到省城医院。
这一个月裏,她每天忙着照顾大儿子,因为缺钱,还在医院兼职做清洁工,便忙得没有找郑淇。
何靖听不下去,嘲讽说,“呵呵,徐嘉和病了你们忙前忙后这可以,但这一个月以来,你们有关心过王平吗?他都要高考,还让王平去输血,你们还是不是人?现在要骨髓了,又来找王平,做梦吧你们!”
郑淇觉得何靖说挺好,不过他也得讲究实事求是,头往何靖那侧了点,“我把他们的号码全拉黑了,不过他们确实也没用其他手机打来。”
张美丽一心记挂着大儿子,又恨小儿子绝情,这会听小儿子运气平常,她心中很是怨恨,但想到还要求小儿子帮忙,只好忍着不满,继续哀求,“阿平,我真的求求你了,只要你愿意给嘉和献骨髓,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也不需要你做什么。”郑淇冷眼瞟了下张美丽,说实话,他是越听越恶心,一点都不为张美丽同情,“你先站起来,我再继续说其他。不然别人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
张美丽抬头犹豫看着郑淇,听到郑淇说她不起来就走,赶紧站起来,“阿平,我起来了,你要我做什么?只要我能做到,都答应你!”
于郑淇而言,他一点都不关心徐嘉和的死活,本来他就是换了芯的人,对徐家人没有任何亲情羁绊,反而还很讨厌。
但现在呢,他又确实是张美丽夫妻生的,血缘这东西,他又摆脱不了。
“我不用你做什么。”郑淇说,“我可以给徐嘉和捐骨髓,但是你们夫妻得保证,在我给徐嘉和捐完骨髓后,再也别来找我,就当没生过我。”
“这……”张美丽犹豫了,“阿平,我们到底是你爸妈,以后你有什么困难,我们可以照顾你呀。”
“到底是谁照顾谁?”郑淇直接戳穿张美丽的想法,“你要是想着以后让我照顾徐嘉和,或者你们夫妻俩,都没那个可能。在你家住了一个月,就花了五千块,我耗费不起这份心力。就这样吧,你现在不决定,那就等着看徐嘉和死在病床上。”
郑淇一说完,边上的何靖就给他使眼色,告诉他不值得。
郑淇笑了笑没说话,看张美丽一直没说话,便带着何靖往外巷子外走。
“我答应你!”
在郑淇走了几步后,张美丽想到大儿子会死,大声回答,“只要你给嘉和捐骨髓,以后我们都不会再来找你。”
虽然张美丽不知道为什么小儿子会突然那么绝情,但她不能就这么看着大儿子死去,那是她一点点捧在手心裏带大的儿子。”
听到张美丽同意了,郑淇便和她约了后天一起去省城。
等走出很远后,何靖一个劲地为郑淇抱不平,“你干嘛答应她啊,你根本没义务给徐嘉和捐骨髓!”
郑淇知道他没义务,挑眉嘆了口气,“就当我用这次捐骨髓,换他们生我一场。”
拍了拍何靖的肩膀,郑淇无所谓地笑了下,“走吧,今天何叔叔为了庆祝我们结束高考,不是给我们准备了大餐么。我好饿了,咱们快去去。”
其实郑淇本来也可以放任张美丽不管,反正他马上要上大学,以后不回来,张美丽夫妻就找不到他。
但他现在就想回家乡养猪,所以啊,和徐家划清界限是很有必要的。
两天后,郑淇就跟张美丽去了省城。
为了不烦心,他只在体检和做手术时出现,见都没去见徐嘉和。
当然了,在做手术之前,他让张美丽夫妇录了保证视频,并写了保证书。
虽说这种保证协议没法律效用,但可以用来堵住悠悠众口啊。
从省城回村后没几天,郑淇的高考分数线就下来了,考了六百多分,够他上全国最好的农业大学。
何靖考的也不错,就比郑淇低五分,两个朋友一起报志愿,最后都去了首都。
郑淇坚定不移地远了农业养殖专业,何靖则是学土木去了。两个人的学校在同一片区域,地铁三站,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去学校时,是何靖爸妈送他们俩一起。
村长夫妇每样东西都准备了两份,先送郑淇报了名,再送何靖去学校,晚上四个人一起去附近吃饭。
郑淇是第一次体验大学生活,对什么事都觉得新奇,社团参加了两个,还承包了宿舍楼下的小超市。
四年下来,郑淇的小超市挣了不少钱,加上之前的八万多,存款一共有四十万。
在大学毕业时,郑淇已经体验完首都的繁荣和快节奏,最后还是决定回家养猪。
但女朋友想留在首都打拼,郑淇不想过忙碌挤压自己的生活,两人便和平分手,各自奔前程去了。
来的时候是和何靖一家一起,回去的时候,只有郑淇一个人,因为何靖援非去了,而且这一去就是两年。
下了飞机后,郑淇再去客运站做大巴回村。
四年没怎么在家乡待,变化还挺多的。
村裏盖了许多新房,路也都是水泥路,只有郑淇家的二层小楼没怎么变。
公路正好经过郑淇家门口,他刚下大巴,就听到何叔叔喊他。
“阿平!”何有福知道郑淇回来,一早就在家门口等着,看到大巴停下时,就跑了过来,“来,叔叔帮你拿行李,你婶婶一早杀鸡又杀鸭,就等着你回来吃饭。”
“对了,你家也给你打扫干凈了,棉被昨天晒得香喷喷,就等你回来。”
郑淇家和何家墻贴墻,两家人连后门的菜地都连在一起,从郑淇小时候起,就是很好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