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阳臺上,徐嘉和看到了万家灯火,仿佛听到了他妈在厨房裏乒乒乓乓炒菜,让他去看电视的声音。
可是等他再转头,客厅裏只有一盏光线昏暗的白炽灯,因为电路老化,隔一会就会闪一下。
徐嘉和突然觉得很难受。
他把房子买回来了,也和别人家一样贴对联、放鞭炮,但他还是很难受。
“为什么!”
一声怒吼。
徐嘉和猛地砸墻,然后拿了外套,下楼找到他的车,打开手机地图,导航到杏花村。
郑淇吃过年夜饭后,张强来找他打牌。
拍桌放在客厅裏,边上的电视机放着春节联欢晚会。
蒋美兰端来一盆炭火,准备放在四方桌的下面,“你们都把脚抬起来,有个炭火盆,待会打牌才不会冻脚。”
郑淇和张强一起抬起脚,何有福偷懒不想动,被他老婆拍了下小腿,才不情愿地抬脚。
郑淇他们打牌就将就一个乐趣,来的很小。
不过若是谁摸到好牌,也会开心得哈哈笑。
所以等徐嘉和的车停在郑淇家门口时,他刚下车,就看到挂着红灯笼后的客厅裏,郑淇一边洗牌,一边笑得乐呵,其他三个人有开心,也有懊恼,画面却是特别和谐幸福。
徐嘉和的手不由攥紧,看着裏面的四个人,心中起了一股莫名的怒火。
郑淇刚洗好牌,就听到院子裏的狗在叫,转头看去,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艹,这狗东西这会来干什么?
郑淇真想知道是哪个三观不正的作者,让徐嘉和这种玩意当男主。
“阿平,怎么了?”蒋美兰也朝院子裏看去,看到院子裏的俊秀男人,先是楞了会,很快就反应过来是谁。
何有福也认出徐嘉和,一脸不解,“他怎么来了?”
张强看到自己的偶像突然出现,惊得张大嘴巴,这么一看,王哥真的和偶像好像!
郑淇从凳子上起来,其他人跟着他一起走出客厅。
他两手环抱在胸前,不悦地冲徐嘉和挑眉,“餵,你来干什么?”
徐嘉和多年后再次看到弟弟,五味陈杂,见弟弟住在破破的房子裏,心裏更加愧疚了,“阿平,我是你哥哥呀,我现在有钱,可以给你买更好的房子,也可以资助你创业,你不用住这种地方的。”
“什么叫这种地方?”蒋美兰性格泼辣,她从儿子那听说过徐家人怎么对王平,而且如果徐家人真的对王平好,王平也不会和他们决裂,“我们的家好得很,比你们喝人血的地方好多了!”
张强看看徐嘉和,又看看蒋阿姨他们,一头雾水地问,“你们在说什么啊?”
郑淇拍了下张强的肩膀,“没什么,今天先不打牌了,你刚输的一百块,就当我给你的压岁钱,先回家吧。”
张强不想走啊,好不容易看到偶像,又好奇王哥和偶像的事,默默往后站了点,“我去给你们加木炭,今天冷得很。”
郑淇看张强不走,就由他去了。
转头再看徐嘉和,并没有请他进屋喝茶的意思,“徐嘉和,我过得很好,日子充实钱也是靠自己汗水挣回来的。如果你只是觉得我不好,那我现在告诉你,我很好,你可以回去了。”
“不是。”徐嘉和不能认同住在破房子,老炭火盆取暖有什么好的,“就这种日子有什么好的?”
他指着房子说,“这样的房子,用不了几年就会倒,连最基本的暖气都没有。而且和一群没文化的农村人在一起生活,对你来说并不……噗!”
没等徐嘉和说完,郑淇就一拳打在徐嘉和脸上。
他揉着拳头,俯视着倒在地上的徐嘉和,“徐嘉和,你没资格说我的家人不好。你现在来说补偿,不是出于你的本心吧?”
郑淇毫不留情地扯开徐嘉和的虚伪,“你只是在爸妈过世后,一个人生活太寂寞,所以想要寻找一丝温暖,然而现实生活中,你遇到的都是对你有利可图的人,所以你才想到了我。而且你还想着如果可以接济我,就能弥补你曾经对我的欺负,从而来洗刷你内心的罪恶感。”
顿了下,郑淇抬着眉毛,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可是徐嘉和,我这人记仇得很,不想救赎你呢。”
徐嘉和被郑淇说得哑口无言,过了会才从地上站起来。
不对,不是这样的。
他就是纯粹地想要补偿弟弟而已。
“阿平,我……”
“小黑!”郑淇觉得徐嘉和就是死猪皮厚到不行,他都说得那么直白了,徐嘉和还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等他大喊完后,家裏的大黑狗立即跑了过来。
他看着徐嘉和,淡定地说,“不管你有钱还是没钱,都和我没关系,你要是再不走,我就放狗咬人啦。”
小黑配合地汪汪叫两声,院子裏只有徐嘉和一个陌生人,冲着徐嘉和呲牙。
徐嘉和被狗吓得退到车边上,不可思议地看着弟弟。
“阿平,你怎么能那么冷漠?”他很不理解,“这裏有什么好的,难道跟着我去城裏过好日子不好吗?”
郑淇懒得和徐嘉和多说,对小黑指着徐嘉和说,“小黑,去咬他!”
小黑刷地就窜了出去,吓得徐嘉和立马上车跑了。
等徐嘉和走了后,郑淇拿了块炸排骨奖励小黑,看张强还没走,就继续拉着人打牌。
何有福却心不在焉了,“阿平,你说这个徐嘉和到底怎么想的?按他说的,已经很有钱了,还来找你干什么?而且他以前那么讨厌你,突然来找你回去,我感觉他不像好人。”
将美丽拍了下桌子,打了一对三,接着话头说,“会不会是徐嘉和的病又覆发了,所以来找阿平?”
郑淇说不要管那么多,“捐了一次骨髓后,我和他就没关系了。他这次就是病死在我家门口,我只当做没看到。”
过去那么多年,徐嘉和还是让他感到讨厌,特别是当徐嘉和嫌弃这裏的一切时,他是真的想让小黑咬两口。而且徐嘉和的眼睛肯定瞎了,这裏怎么就不好了,住的好,吃的好,还有关心疼爱他的人。
他看啊,徐嘉和就是嫉妒他!
“哎呀,别说徐嘉和那个扫兴的了。”郑淇笑着说,“大过年的,聊这种人扫兴得很。我自己觉得日子好就行,等过几天,我还要去电视臺接受采访呢。”
郑淇作为农村养猪大户,接受了本地电视臺的一个采访,正好可以在本地宣传下猪场,等猪场再扩大后,他可以有更多的客户。
一直到初六,郑淇都没有再接到徐嘉和的电话。
只是等采访时,郑淇特意刮了下胡子,结果没想到,主持人也提到了他像徐嘉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