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日本的前提
我恍恍惚惚地回到宾馆,完全沈浸在又喜又慌的情绪中。
喜的是,这是我们爱情的又一个结晶,这个孩子和彻不同,是个正常的宝宝,而且从怀孕到生产,安室势必全程参与,这会更加激发父爱。
之前在东欧待产时,我工作的图书馆裏有好心的过来人告诉我,孩子的生父没有完全参与生产,会很大程度削弱他对孩子的爱,我因此更加惶惑,不过鉴于那时我俩的状态,我原本也打算独自抚养。
可这次,安室能够充分体验一次当爸爸的全套流程。
然而我也很慌乱。彻还小,安室那么忙,我全职在家照顾他都手忙脚乱,直到他上幼儿园才松快些,这个即将降临的宝宝会加剧这个矛盾,何况他又没有彻异于常人的成长速度与强健体魄,我担心自己无法胜任。
而且,我也不敢肯定,听到这个消息的安室,心情一定是喜悦的。
他已经够累的了,我真的特别心疼他,他再强,也是有血有肉的人,这么疯狂地消耗,早晚会影响身体的。
就像我的父亲。
我不想加重他的负担。他的忙碌,甚至不是商业精英那种白纸黑字地忙,他是在刀尖上舔血,稍有不慎便粉身碎骨。两个孩子,和一个时而开挂、但大部分时间都弱鸡的拖油瓶老婆,会让他力不从心。
我悲喜交加地倚靠在窗前,在十三层俯瞰纽约的车水马龙。
我决定,先不告诉安室我怀孕的事。
现在最关键的是,我要赶紧返回日本,与美国一刀两断,半个月没见到彻,还不能给他打电话,我简直要疯了。
门上忽然响起叩击声,我猛然一惊,回过身,悄悄走到门前。
“是我,艾丽卡,开门。”在我把眼睛凑到猫眼前,麦克格雷先生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我松了一口气,打开门。
他的表情不是往常的强势、掌控一切,有点犹豫和……脆弱?
我用力挤了挤眼睛,没看错吧?
不过他的内裏果然没变,甚至都不问我同不同意,就长腿一迈,闪身进屋,并把门掩上、反锁。
“男女授受不亲,麦克格雷先生。”我很想翻白眼。
这家伙在我检查完出去后就无影无踪了,估计他一开始就打算跟踪我,找到我藏身的地点。
“我会让你回日本的,艾丽卡。但是你必须答应我,关于遇到我的事,和其他与我有关的事,你不要和安室讲。”他双手抄兜,目光探究地盯着我的眼睛。
我楞了楞:“您答应放我走了?”
他很笃定地点头:“我说话算话,但是请把你记忆中一切与我有关的信息都删除掉,尤其是——那件事。”
我茫然了片刻,在百科全书般的艾丽卡的记忆中搜寻起来,却仍旧不明白他说的是哪件事。
见我神情惘然,他疑惑地瞇起了眼睛:“我的黑历史,你不是一清二楚吗?”
我这才明白,他说的是他杀死过一个女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