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对面,则是两套双人座沙发,中间有约一人宽的空隙,这样五只沙发呈合围之势,将整张茶几包住了。
我算了一下,正好十二个座位,此刻如果所有客人都就位,恰恰好。
“看样子,拍摄计划不能正常进行了,刚才导演的脸色好臭,吓得我都不敢跟他说话,才来一个礼拜就遇到这种事,给我的工资不会打折吧……”
麻耶可怜巴巴地碎碎念着,实际上她是在跟桃城说,但桃城完全没有搭理她,而是把註意力都放在了投给我白眼上。
我觉得她和我打工期间的安室绝对有共同话题,都致力于对我翻白眼,且技艺精湛。
我和园子、小兰玩了几回合扑克牌,雨势越来越大,另外两位大学生也陆续出来了,令我奇怪的是,他们三人基本是自己独处,根本不像是一起来的朋友,而且他们之间弥漫着一种很僵硬,甚至是戒备的氛围,就好像不是来散心,而是参加鸿门宴的。
我再一次想,贝尔摩德为什么非要让我来保护小兰呢?难道她预见到会有暴雨?不,这根本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日本本来就是个自然灾害频繁的国家,地震、臺风、泥石流封路这些他们本国人早习以为常,她肯定有更深层次的目的。
一开始我以为是因为水无怜奈,但随着时间流逝,我越来越感觉到并不是这样。没有什么确切的推理过程,纯粹是直觉。
那么,这个山庄裏,还有什么潜在的风险吗?
就在我这么想时,一道巨大的闪电划过,把我们都下了一跳,尤其是正对着窗户大门的我们三,园子惊叫起来,小兰也捂住了嘴。
这道闪电,直接将院子裏的一个大树劈成了两截。
好可怕。
“这种天谁要是在外面不得被吹成筛子。”后出来的一个女大学生嘟囔道,她长得也不错,是个典型的和式美女,很清秀,但说白了,没什么特点也不打眼。
似乎是为了反驳她的话,门铃忽然一阵急似一阵地响了起来。
所有人都惊讶地望着门口,管家急忙从不知道什么地方跑出来,艰难地拉开了门。
随着疾风一起卷入的,是一个浑身湿透了的男人。单薄的夹克紧紧裹着精瘦挺拔的身体,黑色头发一缕一缕地黏在白皙的额头上。
只消一眼,我就认出了他是谁。
我首先感受到的是慌乱,连忙四处张望,还好水无怜奈不在。
接着,我感到了心疼。他像是一株被暴雨摧残过的树苗,狼狈且疲乏,在抬头的瞬间,他看到了我,露出了同样讶然的表情。
“快去冲个澡吧。”我听见管家说,然后领着他上了楼。
他没有再瞅我一眼,迈着大步跟了上去,犹如一个水鬼,沿路洒下一团团水渍。女仆像是早就预见了这一幕,飞快地拎着拖把出来了,麻利地把地面擦干凈,然后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
我垂下脸,又喝了一杯咖啡,然后对小兰她们说去上厕所,便急匆匆上了楼。
在二楼梯口,我看见了管家,便问他刚才那位客人被安排在了哪个房间,他很惊讶,但还是告诉了我他的房间号,就在三楼。
我在他疑惑的目光註视下,跑到楼上,轻轻敲了敲那个房间的门。
没有回应,我旋动门把,没有锁,便大胆地推开门迈了进去。
房间裏没有人,但是浴室裏迫不及待的水流声告诉我他在迫不及待地冲热水澡。
也就是他吧,这要是换个人,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下,恐怕就要成为报纸上的一副遗像了。
我听着哗啦哗啦的水声,焦急地踱着步子。我有很急切的事要告诉他,性命攸关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