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半夜的事了。
换过房间,我就把自己锁在屋裏,什么也不想管,倒头就睡。
我梦见了安室。梦裏他弹贝斯给我听,他身后还坐着一个面容跟他有几分酷似的少年,暗金色的短发、小麦色的皮肤、修长挺拔的身形,少年频频冲我眨眼睛,我一会儿忙着看安室,一会儿还要腾出视线跟少年互动,有点忙不过来。
就在这时,门外挤进来一个暗红色短发、皮肤白皙的小男孩,他漂亮得像个小姑娘,有一双腼腆的琥珀色大眼睛,但这只是我对他的一瞬间印象,很快他便露出惊慌的表情,张大嘴巴吶喊着什么。
安室和金发少年纹丝不动,仿佛男孩只是平行空间的存在,他们看不见。男孩不断地冲我喊叫着,表情越来越夸张,忽然,我感到脖子上一紧,沈重的窒息感袭来。
我人用绳子勒住了我的脖子。
我瞬间清醒过来,睁开眼睛,看见一张狰狞的脸悬在我的脸上。
我看不清是谁,但我肯定是个有劲儿的男人。
一种奇怪的力量指引着我,我没有慌乱,忍着难以呼吸、脖子被死死勒住的痛苦,利落地一脚踢在他的裆部。
他痛苦地抖动了几下,手劲立刻松了不少,就在这时,我从床上飞快弹起,反客为主地拽住脖子上的绳子,一记手刀依次劈在他的后颈和脊柱上,他彻底失去了对我的控制,跌在床上,很费力才挣扎起来。
我跳到一边,戒备地盯着他。
如果是艾丽卡的话,他此刻已经昏死过去了,我还真是个半吊子。
只见他扔掉了绳子,手中有什么东西银光一闪。
是匕首。
他朝我猛冲过来,带着孤註一掷的气势。
看来他是无论如何都要杀掉我。
如果没有怀孕,我完全不会惧怕,可现在,我无法随心所欲地施展身体。
可恶。
然而我还真是有女主角的待遇,就在他冲到我面前的前一刻,门被猛力一脚踹开,门板重重地打在墻上,踹开门的人摁亮了灯,一瞬间白光倾泻。
“住手吧,平子先生。”
站在门口的是景光,而在我面前顿住动作、一脸惊诧与狰狞的,正是失踪的制片人。
在他楞神的一剎那,我踢飞了他手裏的刀。
我安全了,这才註意到门的下侧铰链已经彻底从门框上剥离了,整扇门几乎就要掉下来了。
他这力气可够大的了。
管家闻声很快赶了过来,他扭走了制片人,我抱着胳膊站在床头,半天才意识到自己浑身都在抖。
“夏目……”景光依旧站在门口,他望着我,伸出手,但很快又缩了回去。
我的牙齿也开始打颤。
要不是梦裏的男孩拼命吶喊提醒,我可能已经在睡梦中被掐死了。我若再晚醒一秒,肯定就被扼住死穴,没有力气反抗了。
好可怕。
我哆嗦着抬起头,看着景光。
不要开口——
不要开口——
理智在我脑中疯狂吶喊,可我的眼睛和嘴却有自己的想法。
不要开口——
我轻轻张开了嘴唇,目光湿润地望着他:“景光,抱抱我,可以吗?”
理智在分崩离析,女人的软弱与渴望保护的欲望占了上风,我柔弱地朝他摊开双臂,十根指头,连指尖都在发冷、颤动。
他在挣扎,一动不动地挣扎。但最终,他还是缓缓走了过来,把我紧紧搂在他温暖的、带着香烟味道的怀抱裏。
好暖和,好有安全感。
果然这才是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