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决定再等等。
然而熄了灯,我躺在黑暗中,瞪着眼睛,像具尸体一样直挺挺地睡不着,甚至连翻身都懒得翻,就这样僵直了好几个小时,我终于从床上爬起,抓过桌上的手机,利落地按下了那个号码。
没工夫考虑那么多了。万一安室也身受重伤,躺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奄奄一息呢?时间就是金钱,如果真是这样,我岂不是浪费掉了救他最佳时机?
嘟嘟了两三声,电话就接通了。
“赤井先生,您还没睡,太好了。”这纯属废话,我知道他晚上直到后半夜才睡觉,我跟他“同居”的时候,有一次晚上起夜,差点没被从黑暗中突然出现,走路还没有声音的他吓个半死。
“他……出什么事了吗?”赤井先生顿了几秒钟后,问道。
“诶,您是怎么知道的?”我诧异道。
他低低笑了笑:“除了他,还有谁能让你这么上心?”
我用手指挠着手机壳,不知该如何回答。
“发生了什么事?”他问道,嗓音低沈,没有带变声器。
我咽了下口水,把白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他一言不发地听我大段大段、几乎不喘气地说完了事情经过。
“那么,您怎么看?”最后,我一边喘气,一边迫不及待地问。
“我觉得,你应该登上那艘游轮看看。”他斩钉截铁地说,语气中隐隐透着些紧迫,这让我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他是个心理素质极好的男人,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这样的男人居然被我听出了紧迫感,足可见事态的严重性。
“那、那、那……那我登上游轮后,该做些什么呢?他……他会在上面吗?”我语无伦次,舌头跟不上脑子,或者说二者同样迟钝、滞涩。
“我现在还无法确定任何情况,整件事情疑点重重,可以容下诸多解释,但每一种解释都因为证据缺乏,继而分叉出更多的分析方向,就像树形图那样。所以只能主动迈出一步,参与其中,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说的似乎很有道理。
“可是……我怕自己太笨,探不出任何情报……”这是实话。
“不是有两张票么。”他语气平缓地说。
我半天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心裏涌起一种“太好了,得救了”的感觉。
“那真是太感谢了,拜托您了。”我几乎想鞠上一躬,脖子都弯下了,才意识到他根本看不见。
足可见我的紧张。
三天后,我拎着早就准备好的手提式小行李箱,跟易容成冲矢昴的赤井先生登上了豪华壮观的“月光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