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可以当作银子金字来用的东西。
胡椒这种东西,虽然没有到明文禁止的地步,但是严格控制的。
苏无卦:“邹家租借商船说的是运茶叶去东洋,而商船的内舱裏却留有胡椒的痕迹。”
容桢一惊,沈思过后忙道:“这也不一定是邹家,有可能是黄家?”
苏无卦摇摇头笑了笑:“容桢,你还不明白吗?无论是邹黄哪一家,他们想贩卖的是香料。香料归官府控制,寄凤是福建巡抚,他能不知这件事?寄凤就任福建巡抚十年,他能不知从西洋运来的香料,贩卖到东洋,需要担多大的责任?”
容桢震惊在当场,也就是说寄凤知法犯法,被除也许只是朝廷的旨意?
既然如此为何还让他来查此案!!
那这背后授意的人到底是什么意思?杀寄凤又特地让首辅的学生来查此案,他们难道……
容桢的神情很覆杂,他看向苏无卦,低声道:“你是说……他们真正的目的是。”
容桢没有说完,苏无卦点点头,他相信容桢已经明白了。
这个故事简而言之就是:朝廷杀了朝廷。
寄凤就是朝廷的人,代表的也是朝廷,但是他虽然代表朝廷,也只是朝廷用来捞钱的工具,用完了,便被杀掉,很简单的道理。
或许巡抚寄凤到死都不知道他忠心耿耿为朝廷捞钱,朝廷为何会派人来把他杀了。
寄凤一死,还能让朝廷贬黜一大批人,比如原来的福州知府,和一大片的福建的县令,甚至前来查此案的容桢,也在贬黜名单之列。
一箭多雕,一本万利。
这些全是苏无卦的推测,但理解之后,容桢觉得苏无卦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甚至若他今日找戚家军调兵过去,还会连累戚将军。
商船案本身就是无解案,今日大理寺来查,查到什么,明日都察院就能驳回了,再等三司会审,又全部清零,总之商船案是不会威胁到真正的凶手的。
“那薛启又是谁的人?”容桢在身体的一阵轻颤中,突然抬起头来看着苏无卦问道。
“什么?”苏无卦微皱起眉,显然他没有听过这么名字。
容桢微有些激动:“薛启!传言中的南直隶金面锦衣卫,我第一次来福州查此案的时候,这个人也在查!他为什么要查!”
苏无卦在北边榆林堡呆了五年,南边的事,他是一点不清楚,他并不知薛启此人。
容桢看着他,突然回过神来,自嘲一笑:“是我糊涂,你远离京中,又怎会听过此人……”
苏无卦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安慰道:“容桢此行回京,可以向天家陈情。”
“那东山县青铜酒器一案呢?”容桢突然想到那几个东山县村民,又问道。
苏无卦勾唇:“那是假的。”
“什么?”
苏无卦:“那就是障眼法,酒器是假的,村民们只是被人利用了。”
容桢细思极恐,惊愕道:“朝廷要解决寄凤,直接杀了不就完了,为何要绕一大圈子?!”
苏无卦面色微露覆杂,沈声道:“我也不知是谁想的此法,但能想出此招的人一定是个阴毒的角色,一个出土的假酒器,一个仿造的假酒器,黄豺独吞仿造酒器得罪漳州的官,成功的让黄家失去了福建地方官的大后盾,也让福建一方最大的两个商贾,黄家和邹家相互忌惮,相互猜忌,直至决裂,现在黄家人觉得是邹家人杀了巡抚寄凤等人栽赃给黄家,邹家人会觉得是黄家人杀了巡抚等人嫁祸给邹家。”
“这幕后人太精明了吧!”容桢惊呼。
容桢甚至觉得,就算是他的老师亲自来也不一定能想出这样完美的招数……让两大商户决裂互相猜忌,再把该除掉的人全部除掉。
“不。”苏无卦看着容桢,“容桢你不觉得若是朝堂之中,遇到这样的人很可怕吗?防不胜防,也无处可防……”
容桢紧抿着唇,低垂下眼眸:“现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就像鸾故你说的,回京、递交奏折,说自己无能,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告别容桢,苏无卦依旧将洗心留下,让洗心护送容桢回京中。
而他则又去了一趟漳州东山县。
他此次去东山县,是为了确定那个青铜酒盘是不是如他所想,真是假的。
和容桢所说的一切只是推算,证据只有在他检查了巡抚寄凤和其他死者身上的刀伤之后才能得出结论。
但是寄凤等人的尸体可能早已被人处理掉了。
东山县一行,再次证明,他没有猜错,这个出土的青铜酒盘就是假的!
数日前这几个村民将这个大酒盘挖出来搬运到了村长家,他们计划过几日就将此物运到京中去。
“是谁?!谁在那裏?快点出来!”
苏无卦没有想到会在这裏被人发现,即使去查商船,他都没有被官兵们发现的啊。
该怎么办……这裏只有一个门,再就是那个天窗。
只是……他的内力已被封许多年了,虽然还能控制气息,但已失去了飞檐走壁的能力。
该怎么办?苏无卦皱起眉,心中微有些儿不安,他向暗处后退了好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