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二代天师录》31
“怎么回事？”
贺十初也从沙发上站起来，惊疑不定地盯着那个突然出现的小女孩。
是全息投影吗？可全息投影能做到这么灵动吗？
再说早上他才与妻子去认领过小女孩的尸体，怎么转头到了晚上就出现了？难道……是鬼？
贺十初情不自禁露出了世界观破碎的表情。
“魔法？什么魔法？怎么会这样？”周苗苗回神，一次次尝试去拥抱女儿，却一次次落空。她面上泪水无助跌落，恍惚间感觉自己还在梦中，脚踏不到实地，女儿始终在远离她，而她也始终拥抱不到女儿。
“怎么会这样？我的茜茜……我的女儿怎么了？”
女人的精神头肉眼可见的差，她浑然不知自己已是如履薄冰，稍有差池，便万劫不覆。
严无生眼尾余光与宋雪销碰了下，随后垂首，动了动手指，低声道：“小悲。”
一缕稀薄的雾气绕着他的指尖探出，融入周苗苗的身体，几秒过去，以毛毛虫肥胖的姿态缓慢蠕动回来，仿佛历经千山万水，风尘仆仆回到他身边，啪嗒一下，悲愤地粘在手指上，不动了。
严无生看着好笑，曲起手指挠挠小黑虫，道：“辛苦了。”
小黑虫身体上伸出一根细细的触须，对他挥了挥手，如同舞臺上退场的演员，缓缓下沈进阴影裏。
蓦然失去一部分情绪，周苗苗表情陷入短暂的迷茫，在茜茜的呼唤下，她猛然回神，涣散的眼神恢覆清明，脑子也逐渐清醒起来。
可还是忍不住泪水，她其实知道一切无可挽回，只是不愿意去相信罢了。
周苗苗满脸的泪水，求助地看向神色冷淡的宋雪销：“……大师，我家茜茜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茜茜年纪小，不清楚情况，她飘到妈妈面前，伸着小手想给妈妈擦眼泪，“妈妈，你别哭，是奶奶把我变成这样的，哥哥和大哥哥都是好人，是他们带我来见妈妈的。妈妈，能见到你，能跟你说话，茜茜很开心。”
周苗苗擦着眼泪，笑也像哭：“妈妈……见到茜茜也很开心。”
“你奶奶把你变成这样的？”贺十初关註到了小孩话裏的不对劲。
茜茜看向他，把之前跟哥哥讲过的经历又说了一遍。
当看到女儿脸上浮现的指印时，周苗苗面容扭曲了一瞬，内心怒火高涨。
好啊，好一个道貌岸然的老太婆！
平时装出那么疼茜茜的样子，谁能想到对方竟然能狠心到对亲孙女下手？！
“网上的消息居然是真的？”贺十初喃喃道，“可是，茜茜奶奶为什么要谋杀茜茜，茜茜可是她的亲孙女啊？”
“离婚前我执意不肯生二胎，为此我跟那老太婆吵过好几回。”周苗苗恨得咬牙切齿，“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方式报覆我——”
要不是人被抓了，她现在能冲进对方家裏把人给活撕了！
女儿失踪，她有怀疑过是婆婆故意把人弄丢，那段日子他和前夫天天吵，也拿这个说事，但因为婆婆平日裏对茜茜的好，是小区裏有目共睹的，这令她无法反驳，只能强压疑惑，专心投入找女儿的日常裏。
随着时间的积累，心中不安与焦虑逐渐增加，她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差，变得疑神疑鬼。
慢慢的，便对每天只知道工作的丈夫生出不满与怨恨，整日爆发争吵，最后总是不欢而散。
现在回想起来，每次她与前夫吵架的时候，婆婆都有在场，初时冷眼旁观，等到吵架两人情绪爆发，婆婆才会站出来，肢体语言是在劝和，可说的话却是在明裏暗裏地引导，引导两人往离婚方向去想。
最终被对方称心如意了。
对方那样做，不知是想让儿子二婚娶妻再生个大胖小子，还是怕时间长了，被她发现端倪。
“重男轻女，封建糟粕，只是区区如此理由……我的茜茜啊——”周苗苗看着女儿稚嫩单纯的面容，心口像被活生生插了一刀，喉咙又痛又涩，一声声呜咽像痛失幼崽的母兽哀鸣。
茜茜看妈妈哭，顿时着急起来，声音裏也带上了哭腔：“妈妈，你别哭，你一哭，茜茜也想哭了……”
周苗苗跪坐在地，嗓子裏一阵腥甜，她勉强咽下那股血气，手指虚虚搭在女儿的脸上，“好……妈妈……不哭……妈妈找到茜茜了，还能跟茜茜说话，妈妈……很高兴。”
茜茜破颜一笑，往妈妈身边靠了靠，神情爱娇，“妈妈，我等了你好久，没等到你也好害怕，还好大哥哥帮了我。”
周苗苗是受新时代教育长大的，在今天之前，从来没见过，也不相信鬼魂玄学之说。
但现实已然在眼前，容不得她不接受，她手指再次穿透女儿的灵魂，心中仍旧留存希望，神情期盼地望向宋雪销，“大、大师，您、您这么有本事，……我女儿，我的茜茜还有救吗？”
“求求你们，救救我家茜茜吧……”
“我愿散尽家财，只求大师给我女儿一条活路，哪怕用我的命去换，她还那么小……”
周苗苗无助哀求，她说着就要给人磕头，及时被严无生拦住了。
男生的面容近在眼前，分明是笑着的，却兀自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周女士，一命换一命这种说法，通常都意味着两命丢失，无人生还。”
“……”
诡异的气氛凝滞了很久。
茜茜是个情感丰富的孩子，随着大人一同沈默，又在看到妈妈落泪时忍不住出声，打破沈默：“妈妈，之前大哥哥带茜茜过来看过你，所以茜茜都知道的，妈妈总是一个人躲在房间裏哭。”
“……”天人永隔，周苗苗剎不住眼泪，她想笑，却比哭还难看；她想说安慰的话，发出的却是悲痛欲绝的哽咽。
“茜茜不能再陪着妈妈了，茜茜知道妈妈会很伤心很伤心，但茜茜希望妈妈不要伤心，最好能开心一点。”茜茜仰头看向站着的贺十初，认认真真地说，“叔叔，你跟妈妈再生一个小宝宝吧。”
她又看向眼前的妈妈，奶声奶气地说，“以后茜茜就不在了，但是，妈妈，有小宝宝、有叔叔陪着，你以后要天天开心才行。”
“……”周苗苗用发抖的双手捂住眼睛，哽咽难言。
贺十初看着那个身形透明的小女孩，忽然就明白了妻子的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