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他收回手,另一手搭在腕间,慌乱垂下眼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手腕上的红绳。
他的动作没躲过严阳的眼睛,严阳好奇道:“公子腕上的物件倒是新奇,瞧着像是一对?”
手指动作一顿,宋雪销看着红绳之上,雪花贴着太阳。
这俩材质应该是塑料的,现代的便宜货,在古代的确新奇。
不过严阳话说的对。
“是一对。”宋雪销说。
说完他看向严阳,意味不明道:“想要?”
“那公子给么?”严阳说。
宋雪销瞇了下眼睛,总觉得被挑衅了。
“伸手。”
严阳不明所以,还是听话地伸手,并且还是两只手都递了出去。
宋雪销从手腕上取下一条手链,把代表着太阳的那条,亲手给严阳戴上,戴好了又嫌弃地推开,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送你了,别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不离不弃”四个字说到他心坎裏,总该给个奖赏,反正对方不记得了,他就借花献佛。
“公子指的哪一句?”
宋雪销冷漠地看着他,嘴巴闭得死紧。
严阳也不在意,他看着左手上红色的手链,瞳孔中倒映出太阳的形状,自顾自道:“公子,这是定情信物吗?”
他关註的重点依旧清奇。
宋雪销默了下,轻启尊贵的唇:“对,收下了,你以后就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那公子也会是我一个人的吗?”严阳握住他的手腕。
他手心传来的热度让宋雪销眼睫颤了下,心底生出奇怪的感受。
手指动了动,空着的另一只手搭上对方的脖子,他靠近严阳耳边,声音又冷又沈,言语间尽是威胁:“只要你不背叛我。”
不畏他这要掐死人的动作,严阳反而凑近了些,松开抓握的手,转而曲起一根手指,撒娇似的,勾了下宋雪销手腕上的手链,脸皮贼厚地说:“才不会。我可是公子的书童,贴身伺候的那种。”
指腹摩挲过肌肤,编织绳间的雪花物件晃了下。
严阳嘿嘿一笑,以柔克刚,声音裏满是愉悦:“再说——我跟公子天生一对,谁也不能让我们分开。”
两人靠得很近,对方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打在脖颈间,又热又痒。
宋雪销掐人的手一颤,一退再退,渐渐丧失了主导权,手贴着对方胸膛,被人抱了个满怀。
严阳结结实实拥住他的小公子。
“我好高兴啊,公子,真的,真的,很高兴。”
被拥了个满怀,宋雪销表情有些空白,头发翘起一撮,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显得有些滑稽。
严阳丝毫未觉,抱着心爱的小公子不断蹭蹭,开心得不得了。
这一刻,好似有涓涓暖流从胸口涌出,通向四肢百骸,心底的阴霾被清风般的话语吹散。
手臂不受控制,向温暖靠近,宋雪销闭上眼睛,坦然地感受这份令他贪恋的温度。
他改不了怪物贪婪的本性,但他可以为了眼前的灵魂,收敛自己,蜷缩在人类小小的躯壳中,让自己稍微像个”正常人”。
【双喜,我找到我的”药”了。】
【小雪,恭喜你,找到了正确答案。】双喜模拟擤鼻涕的声音,语气十分欣慰。
进入这个世界,宿主见到严阳的第一眼,虽然脸上无甚表情,但数据不会骗人。
对于重逢,宿主是喜悦的。
双喜能捕捉到,近些年与严阳相处中,宿主的情绪数据总会不上不下,产生微小的波动。
只是这些宿主并没有察觉到。
他没有察觉到自己将严阳看的很重,对此他患得患失。
也许一切只是黄粱梦一场。
多疑的怪物守着自己的宝藏,生怕宝藏被偷被盗,突然消失。
直到今天,宿主才意识到了自己的情感变化,依托于他自己的理智,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没有抗拒地接受了陌生情感,不安的数据即刻稳定了下来。
双喜欣慰的同时还有一点担忧。
不同于严阳,宿主保有上个世界的概念,出于对私有物的保护欲,他教严阳武功,也默默守候,总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实际却将严阳看得很紧。
守在严阳身边,游离在世界之外。
一有风吹草动,便若即若离,草木皆兵。
与其说是想保护,不如说是在迎合。
暴君自持身段,如今却放下架子,卑微地迎合另一个人的心意。
人总是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
当听到宿主那句”还是活着的比较好”的自言自语,双喜身为机械,却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人类心存牵挂,如今宿主也有了牵挂。这份牵挂让怪物逐渐有了人的模样。
严阳这个意识体的存在是宿主的牵挂。
他既是束缚怪物的枷锁,也是稳住怪物的镇定剂。
双喜不敢想象,假设下个任务世界没有小严的存在,宿主会不会暴露恶人本性,直接毁灭了世界?
数据颤抖,然而扫描到相拥的两人周围散发出的柔和波段。
双喜默默嘆气。
算了,顺其自然吧。
……
某个遥远的冬季,少年重拾自信,昂首阔步,在雪地上留下一串长长的脚印。
枯木逢春,柳暗花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