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告诉夏今棠,这话题还怎么聊下去?
正当她陷入无措之时,王翠终于发现萤灯,疑惑问:“你现在这是……在卖义乌小商品?”
这么聊天竟然都没有生气?!
夏今棠连忙把萤灯递给她,诚恳道:“王翠,我想拜托你办件事,方便借一步说话么。”
十分钟后,夏今棠没有料到这件事能办得这么顺利。
刚才两人在梧桐树下,夏今棠甚至才说两句话,王翠就答应下来了,她二话不说,丢下老公和弟弟直接开车去青雾山上的祈愿树下点萤灯为夏今棠祈愿。
夏今棠望着她着急而去的背影时,笑出了暖暖的酒窝。
那两句话,第一句是:“我是曾经夏今棠的闺蜜,三天前她给我托梦了。”
第二句是:“她说希望你们为她点一盏祈愿萤灯攒祝福值。”
后面其实本来还准备了一大堆哀求的话术,谁曾想压根没用上,王翠就爽快的答应了?!
接下来,夏今棠很快就找到下一位目标,没想到竟办得比王翠还快,他们听到“夏今棠”这三个字,便毫无理由的愿意帮忙。
哪怕是那些曾经往死裏欺她的人。
夏今棠觉得欣慰极了。
原来,在她死之后,这些人真的有在认真忏悔。
不过半天,装萤灯的麻袋就已经见了底。
深夜,夏今棠捧着爆米花,哼着小曲来到青雾山上,靠在祈愿树下笑盈盈地数着挂在祈愿树上的萤灯。
“九十六、九十七、九十八、九十……”
呃?九十八?!
夏今棠赶忙把麻袋找回来翻了个遍,最后的最后,竟在游乐园的草丛裏找到最后一盏。
灯是找着了,可她同时也陷入纠结。
现在只剩厉言辙和季芷杉没有为她点祈愿萤灯了。
若是找厉言辙,夏今棠无法保证还舍得离开。
而季芷杉,前世她那么狠毒,推夏今棠去死,她不可能像其他人一般有忏悔心的,若是给她萤灯,万一给她偷偷烧了都不知道。
真是头疼……
夏今棠荡在游乐园的秋千上,幽幽地盯着手中的萤灯,不知该做什么抉择。
突然,前边不远处传来声音,由远至近。
走在最前边的,应该是总裁之类的身份,就这么点微微雨,还需要后边的人特意为他撑伞。
撑伞的人卑微得像只虾米,弯着腰跟在总裁身后:“许先生,你再仔细感受下吧,这座游乐园虽然不那么完善,但……但依山傍水,附近还有青雾山,那可是神话故事裏的仙山啊,求求您了,请您再考虑考虑吧,老爷子催我是催得越来越紧,我也是没办法。”
回应他的,是冰冷不屑的声音:“废墟一个,都来了无数遍了,还有什么可考虑的。”
荡在秋千上的夏今棠揉了揉眼睛,没看错的话……
那个总裁,不是她上辈子的舔狗许亦燃吗?!
嗯,没错,其实顶级舔狗也是可以有舔狗的。
许亦燃就是她唯一的舔狗。
那个时候的舔狗……呸不是,那个时候的许亦燃也是不爱说话,眼睛裏透着阴鸷和自卑,孤僻的样子仿佛对谁都心存戒备。但他总喜欢粘着夏今棠,在外人看来,他的世界中心好像就只有夏今棠。
然而夏今棠曾给了所有人最好的脸色,唯独看都不愿多看一眼许亦燃,因为她很清楚,许亦燃在接近她之前,似乎动机不纯。
但现在这要紧关头,还管那些陈年旧账做什么?!
他那么愿意舔就让他舔呗!!
夏今棠回神时,许亦燃已经消失得没影了。
不慌不慌,许亦燃她还不了解么。
但凡她有任何请求,都不需要她张嘴,他就定能知晓她心之所想。
这件事到这裏,几乎已经可以定义为任务完成了。
第二天,夏今棠在去找他之前,先去了趟游乐园尽情玩耍,然后又去大吃大喝了一顿。毕竟就要去古代了,也不知道那儿的美食好不好吃。
找到他时,他竟然还在被杂事缠身。
他的助理还在身旁给他递送文件,喋喋不休:“许先生,游乐园那个项目其实真的可以试试,豪华俱乐部如果做不起来,那片地段也还可以改造成别的。”
许亦燃靠在沙发上将文件一甩,脸色不耐:“还有完没完了?你只是我那半死不活的父亲安排给我的狗而已,真把自己当主角了是么?”
助理望着地上散落的文件,唯唯诺诺:“怎么会,您才是厉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您才是主角啊,但——”
“不是就滚!!”肉眼可见,许亦燃的忍耐值快要达到不可控制的程度。
助理身体都在颤动,捡起散落的资料后,依旧死赖着不走:“抱、抱歉,我不能滚,这份资料需要您…您的签字……”
等他磕磕碜碜地念完,夏今棠刚好赶了过来,在他们的审视之下,她直接走进去,捡起地上的资料撕了个粉碎。
许亦燃扶着额头,看得莫名其妙。
助理瞪着眼睛,惊得匪夷所思。
夏今棠将这些资料撕成了雪花,往空中一撒,对助理冷漠说道:“出去,我找许亦燃有急事儿。”
只有在许亦燃面前,夏今棠根本没有犯怵的感觉。
助理已经开始掏手机报警了:“不是,大姐你哪位啊,怎么莫名其妙的撕我们东西?”
夏今棠面不改色,冷冷瞪着他:“你要是再不滚,我就撕你头发。”
“不是,许先生,咱是不是得赶紧请保安把她——”
助理回头时,对上的是许亦燃极具杀意的眼神,惊得他瞬间起了一个颤栗。
全场寂静半分钟后,助理滚了。
许亦燃盯着夏今棠,等待她的表演。
只见,她突然打了一个饱嗝,瘫在沙发上拍了拍圆圆的肚子,将祈愿萤灯往他怀裏一扔——
“我是夏今棠闺蜜,三天前她给我托梦了,说需要你真心为她在青雾山点盏祈愿萤灯,助她安稳渡轮回。你现在赶紧麻溜的,去青雾山点灯吧。”
话落,寂静无声。
许亦燃盯着她的眼睛,木然了许久。
突然,他嗤笑:“她死得那么活该,也配让我为她祈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