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中二程度,那还得是你更胜一筹啊,这一点是他甘拜下风了。
不过少女看起来丝毫不觉得她说出来的这些怎么听怎么中二病的臺词有什么问题。她的面容虽然被遮掩去了一部分,但是依旧能让人从她那双眼睛裏看到平静,就像是她只是在陈述着再平常不过的常识而已。同样的,她的眼睛仿佛有一种魔力,让人莫名的想要去信服。
好像这些寻常人说出啦会感到羞耻度爆表的话,只要是从她的口中说出来,那就无比正常,无比合适……好像她的本身就是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
又或许……真相也确实是这样也说不定。
说到底……果然还是因为眼前的少女气质独特吧?高app的“人”真是恐怖如斯。
“就是这样。我……现在只是津歧见而已。生来就与常人不同的月本身就是为了神降而诞生于世的。神降之躯,必受极苦。现在,她的使命已经结束,她也因此而安眠了。”
诺亚努力消化着她所说的这些话裏的内容:“……哦?是吗。”
白发少女再一次沈默了,似乎正在思考着该如何回答。又像是这种思考对于她来说与常人相比需要更多的时间——诺亚并不清楚。
而听了少女不久前的那些话语后,诺亚这时候也差不多反应了过来——自己当初的思路是没有错的。只要自己再接着这样半真半假、装模作样的说话,无论自己所说的究竟是对是错有意义还是垃圾话,在某种意义上都会被眼前的女孩给脑补个成百上千遍。
不说人话的好处可真多啊,难怪那么多动漫和小说裏的角色都不喜欢说人话。
只是可惜,果然第一天能知道的情报还是有限。虽然诺亚还算是心裏有底,但是保险起见以防聊爆,他还是不能太过随心所欲。
有些话他是真的很想说,但是说出来也实在是太有损他那个“you
know
who”的逼格了。
于是最后,诺亚只是说道:“明天再见面吧……月。”
他刻意念出了那个在少女的言语之中被透露出来的名字。
就算那个不知道是什么人的“月”真的消失了又怎么样?
他主打的就是一个我是那个谁我任性,我就是要喊这个名字你又能怎么样的肆意妄为。
白发的少女在听到这个名字时猛地一怔,看起来与之前相比,要多了几分茫然无措。
心裏想着“也许这些事情等明天就能清楚不少”的诺亚这一次抢在了女孩出声之前说道。
“我想你应该不会拒绝的,对吧?”
“拜拜了,好孩子。”
没有等女孩的回应,诺亚转身离开了。
第一天夜晚实在是线索太少,但是他又不愿意放下这么一个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我有问题快来问我”的人不管,只好用这种方法约好明天再见,还能顺便直接结束今晚的对话。
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箭双雕了。
……
这就是上一次见面时所发生的事情了
“晚上好,月。”诺亚对着少女打了声招呼。
少女并没有对诺亚选择的称呼做出什么反驳,而是就这样应了下来,在听到自己的名字后点了点头。
“你知道吗。”
诺亚对她友好地笑了笑。
“我今天见到了你的哥哥。”
诺亚註意到,少女在听到“哥哥”这个词语后,似乎楞了一下。
“他的变化还真是有点大呢。”诺亚说道,“你要猜猜他跟我说了什么吗?”
“……”
少女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她终于仰起了头。
第一次,她看起来就像是从人偶转变为了有了那么一点点生气的存在。
但是很快,她所发出的诡异声音还是提醒着在场的两位,她并不是什么平常的人类。
她的话语听起来实在是有些答非所问了。
“我想要……知道。”
她看着註视着自己的“神”。
“您……对我现在想做的事情,是怎么看的呢?”
诺亚不由得稍稍挑了挑眉。
在听到少女所说的话后,其实诺亚并不怎么惊讶,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诚然,或许百年前的月确实是最无辜不过的可怜女孩,诺亚很同情她的遭遇。但是如果抛开其他,只去分析事实的话,就很容易知道津歧见在这件事情上并不无辜。
毕竟……那个时候。
诺亚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在图书馆裏……停电的那个时候,他看见了。
在人们因为惊慌失措而变得嘈杂混乱的声音中,在会议室的最后突然出现,用无数触手裹挟着无头女尸的津歧见。
在本应当暂时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异常的一片漆黑之中。
诺亚与站在图书馆后门的少女……对上了目光。
……
她会是凶手吗?
但是,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她的动机是?明明如果是那个津歧见的话……明明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天下弘善就会把她所需要的“身体”通通奉上。
作为月治教所信奉的神明,她只需要躺平等着天下弘善为她献上早已准备好的这一次的祭品就可以了。
几百年来,他们应该都是这样度过的。为什么就独独这次不一样了?
当然,她可能也并不是凶手。
但是无论如何,她也应该至少是知道凶手的身份的,并且和凶手有着一定的合作,最后利用自己的一些……小技巧,帮助凶手在大庭广众之下实现了从科学角度来看完全实现不了的抛尸,让尸体“凭空”出现在了大厅内众人的面前。
至于没用到诺亚听说损坏了都内心毫无波澜的监控……诺亚只能表示,正常,监控可是老演员了。
而那之后,诺亚选择了没有将这件事告知其他人……因为在目睹到那样的事情后,虽然诺亚无法从月的身上感受到恶意,但是对方对于他的朋友们来说还是有些过于危险了。
如果按照游戏的思路,一定要有人去走通关于她的那一部分支线的话,那就让他自己一个人去吧。
……这并不是什么想要独自逞强的意思。只是诺亚也不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对于他们这些人而言会起多大的作用?虽然他们要为了一个回家的可能性而追逐着那些离奇的事件,但是……
凡事都要有度。
有些事情一旦在不知不觉间超出了人类所能承受的那个“度”,就会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
……简而言之就是,万一他们听了后掉san了怎么办,还是先别说了吧,保持理智很重要啊。更何况要寻找的凶手……正如b所说,应该是另有其人。
不过今天下午遇到的那本日记倒是揭露了那个女孩确实非人的身份,让他的那些朋友们也算是有了个心理准备,所以后来在他们提问昨晚发生了什么时,诺亚才能用含糊抽象的话语简短描述了一下,虽然抽象到……可能只剩搞笑了。
似乎有点扯远了。
如果说还有什么值得在意的……那就是他们不久前和天下弘善见的那一面了。
确实,天下弘善可能并没有完全把事实说出来,但是他所说的那一部分听起来也并不像是假话。更何况、咳,在诺亚心裏,今天下午的那场谈话看起来就像是d送给他们的“礼物”,一次情报大放送,也就是传说中的……线索自己就出来了。
总而言之就是,从天下弘善下午说的那些话来看,他似乎没有把杀人案与自己的“神”所联系起来。
在几乎把凶手和匿名举报人联系起来的现在,杀人案的凶手还做出了一系列重创和挑衅了月治教的事情……想到这裏,再这么一看至少是凶手的共犯的津歧见……那就很有意思了。
毕竟从日记裏透露出来的内容来看,当场的“月”某种意义上来说可是非常依赖天下弘善这个哥哥的,想来也不会去做什么危害到哥哥的事情。
那么,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呢t?
还是那句话……如果不是为了维持那该死的逼格免得被察觉到不对劲,诺亚真想直接一口气把具体的情况给问个清清楚楚。
当然,也许只要换一种方法,总能旁敲侧击得知不少信息……
黑发的男人短促地笑了一声。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的情绪。就好像根本就没有什么事情是值得他需要提起註意的。
“哈哈,抱歉,我实在是觉得有些……事到如今了,你却还要问我这样的问题?好吧,反正我今天还算有空。”
他装模作样地看了看时间。
“可以哦,把你的迷茫都说给我听听吧。”
面前的男人,看起来完完全全是一副好心的大哥哥的模样,并做出了洗耳恭听的姿态。
但是白发少女知道并不是这样。
因为就是祂……最终使昔日的“月”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但是,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是她自己的决定。当初的那个时候,她在真正的神的询问下做出了决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那么这一次,她……既然事情已经这样发展下去了,那也就没有什么好回头的了。
“我只是……我想要得到安眠。”
“当初那个时候,我很害怕,我第一次有了想要活着的实感。明明在那之前,我的生活都是一团糟。可是……在真的与死亡相邻的时候,我却想要活着。是您向我伸出了援手。”
“可是现在……我想要结束这一切。结束因为月治教、因为我的存在而产生的一切。”
“哥哥……是错误的。”
“我的存在,也是错误的。”
“我的情况……我是最清楚的。已经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不然,一切都会被毁灭的。”
少女在说到这裏时,突然顿了一顿。
“抱歉,让您听了些没用的话。毕竟您一定早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不,我不知道。
诺亚心裏这样想着,表面上依旧保持着波澜不惊的模样,没有急着插话,而是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但是他却没有想到,少女的下一句话竟然是……
“您……和我想象中的不大一样呢。”
这是当然的!说到底……他也只是凭借着感觉在扮演而已,会ooc也是很正常的。果然还是被看出来了什么吗?
不过这题他会答。
诺亚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只是简单地反问道:“嗯?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子的呢?”
“是我失言了。”
少女说道。
“我……也有去尝试寻找过一些。与您有关的事迹。我……”
她停顿了一下,随后稍稍转变了下话题。
“等到明日,一切都会结束。我希望您……能喜欢这样的一出剧目。”
……
少女离开了。
诺亚还停留在原地,并没有急着离开。
他抬头,望向天空。
城市的夜空,一片漆黑,根本就看不见几颗星星。
当初真正使月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那个存在,现在是否会正註视着这裏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
“今晚还真是热闹啊,看来我暂时是回不了家了。”
诺亚轻轻嘆了口气,在一片唯有蝉鸣的街角,他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这可不大好办啊。
诺亚心想。
毕竟对于诺亚来说,他对“这个人”的了解并不算多。或者说,仅仅只有着“仅供参考”的那一段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