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很快事实也证明了,b的选择十分正确。
在下了车后,b跟着壁谷聪羽和白发少女走了大概十分钟的路程穿行过了一小片树林,虽然看到了一间木屋。
虽然是建造在交通不便的地区的木屋,但那屋子看起来并不简陋,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精致”。
昏黄但具有情调的灯光透过窗户落到在了屋子的外面。
b跟着他们一起走进了木屋内。
随后他便看到了之前那两人隔着车窗提到的那个人。
这可真是……
b心想。
明明这两人看起来就差没把“要对付天下弘善”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但是现在,天下弘善本人正坐在屋内的沙发上,十分坦然地喝着茶,在看到了他们三人进来后,也只是放下茶杯,看起来毫不意外,甚至还对b打了声招呼。
“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白警官。”
这位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教团教主微笑着。
“看起来……你已经去询问过了关于我下午提到的那件事了啊。”
这家伙看起来还真是毫无危机意识啊?这么淡定?
b可不认为天下弘善真的是什么没有脑子的人,像他这样的家伙应该早就……好吧,不说“早就”,但是至少事到如今,他也总该感受到自己的学生和妹妹对自己的恶意了吧?
而且这裏恐怕也没有天下弘善的人手,不然壁谷聪羽应该也不会这样大大咧咧地带着b直接出现在天下弘善的面前。但是就算是面对了三个某种意义上都和自己有一定程度的恩怨情仇的存在,这位表面看起来十分年轻的教主大人却依旧表现得十分冷静。
……甚至还不忘故意提起b的父母的事情来挑事。
b盯着天下弘善的那张人畜无害的脸看了几秒,随后不得不承认自己没有看出任何的表演痕迹,这个人好像真的是发自内心的镇定,对他自己可能会面对的事情毫无恐惧的感觉。
真厉害,这就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吗?心态可真的不是一般的好啊。还是说,他其实也有着什么后手吗?
虽然目前看来,壁谷聪羽虽然也有过犹豫,但总体来说还是对自己的行动很自信的,这也就说明他认为天下弘善已经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不过……
b又想起了今晚上壁谷聪羽说得有关壁谷夫妻的那场研究所的背叛事件——那个时候的壁谷夫妻也自认为瞒天过海,但是实际上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就被月治教纳入眼中。
那么现在又是什么样的情况呢?
暂时也无从得知了。不过就这样吧……毕竟b自认为自己也是尽人事,但npc们的行动和想法未免还是太跳脱了点,现在也只能听天命,总而言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思考无果,还是要等待发展才行。在得出了这样的结论的同时,b还不忘微微颔首也算是对这位教主大人打了声招呼,但是并没有出声回应他的那些话。
不得不说,天下弘善和月真不愧是亲兄妹,看起来都是如出一辙的淡定。相比之下,壁谷聪羽在听到了天下弘善的话后便不由得变了脸色。
尽管天下弘善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神情,但是b敢保证,在场的几人都看到了他那时阴沈下来的脸色,虽然没有人会刻意指出来这一点就是了。
真的是难得能看到壁谷聪羽露出那副神情呢……毕竟这个人应当是已经把那副温和的模样练到了炉火纯青才对。而一想到了这位深藏不露的青年几次变了表情都好像和自己或多或少有那么点关系,b的心情不由得变得微妙起来。
“果然是你说了什么。”壁谷聪羽并不知道b的心裏在想些什么,他死死地盯着天下弘善的眼睛,语气裏蕴含着不加掩饰的警告,“事实究竟是什么样的你自己内心清楚,少在这裏挑拨离间了。”
“这可真是冤枉我了。”天下弘善闻言轻轻地摇了摇头,态度坦然,“我可没有添油加醋地说什么,请不要误会。”
对,这家伙当时说着什么“真相要你自己去求证”这类的话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了,但是话虽如此,b其实很熟悉这类话术,说到底就是靠着一些故意说得似是而非的真话来挑拨离间罢了。
现在看来,当时天下弘善恐怕只是突然觉得有趣,才故意那样做的,对究竟是否能成功、自己的话能起到多少作用并不是真的很在意。
“……是吗。”壁谷聪羽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般,突然轻笑出了声音,“随便怎么样吧,反正结局已经註定了。”
“天黑了,今晚的云不会一直遮蔽着月亮。”壁谷聪羽弯起了眼睛,“我们该走了,你说对吧?”
“我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拒绝的余地。”天下弘善站了起来,“带路吧?这裏距离那边还有一段距离,我想你们应该不至于徒步过去?”
啊……不是吧?真的就要这样离开了?
b看了看像是默认了的壁谷聪羽,又看了看仿佛完全放弃了抵抗,在另一种意义上“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天下弘善,最终果断举了下手成功吸引了三人的註意。
“抱歉,虽然这个时候这样说恐怕不大好……但是有件事我不得不说一下。”
见另外三人的目光都想自己看过来后,b抿唇一笑,脸上神情看起来三分尴尬三分害羞还有四分不好意思,在突然被三双眼睛盯上后,又突然哑然,原先到了嘴边的话一时半会又说不出口了。
“怎么了,小绍?”
与面对天下弘善时的态度截然不同,壁谷聪羽的眼神顿时温柔下来,耐心询问着。
“没关系,有什么问题尽管可以跟我说。”
“那个、其实……就是什么那个……能给我大概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吗?呃……我想借用一下这裏的卫生间。”
b一边窘迫地笑着,一边心想。
——这个办法虽然老套但是胜在好用。n,我只能帮你到这裏了,你小子动作倒是快点啊。
我也是很不容易呢。
……不过按照他们这个npc喜欢说似是而非的话的程度,也许时间也并不是那么紧张?
******
高安康开着车。
说实在的……在a明确地向他提出疑问前,他从未考虑过“要背叛天下弘善吗”这个选t项。
那是因为他从出生记事之后就被灌输的一些理念造成的,但是后来有个人曾经令他对天下弘善的一举一动坚信不疑的产生了动摇,这个人是他的弟弟。
可是他死了。从此高安康也就再也没想过是否要背叛天下弘善。
不仅仅是壁谷夫妻、也不仅仅是自己的亲生弟弟,高安康所知道的事情远比教团中许多自认为知道诸多秘辛的人要多得多——无论是那些明面上的、还是暗地裏的,甚至是……关于教团的最核心、名为“津歧见”的神明的。
但是高安康一向不去主动探究那些事情,只是想要尽量维持着表面的安稳平静,装聋作傻地活下去而已。在很久之前,他也曾经想过天下弘善是否算是对自己在另眼相看呢?但是现在他也已经不会再去想这些事情了,因为一切都毫无意义。
有的时候高安康觉得自己就像是早已被人书写好了命运一样,所有的一切都在他人的掌控之中。就连做出了承诺想要亲自教养陪伴弟弟的孩子,也只是在天下弘善的默认下进行的。
说到底,一举一动依旧都在那个“人”的遥控之下啊。
所以高安康可以去帮助那些人、可以去告诉他们教团的一些秘辛,但是高安康不应该去违抗天下弘善的话。
因为他并不想变成“父亲”的敌人,也不想亲自感受与他作为“敌人”的恐怖。
直到a对着他直白地抛出那个问题。
“你究竟站在哪一边?”
这种时候,就算是玩笑般地说“中间吧”这样的话语,也本身就算是一种答案。
因为高安康知道,这其实是a在询问是否能够在之后无保留地信任他。因为a和他的警察同事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毫无疑问地会与月治教相敌对,甚至没有丝毫能够斡旋的可能。
他看着a。
说实话,这个孩子的样貌和他的父亲并不算特别的相像,比较之下,他长得更像是他的母亲……那个错信了人的女人。
但是在那个时候,他看着这个被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仿佛看到了多年之前,他的血脉兄弟也是这样询问着自己。
那个时候他沈默了,然后他因为沈默而给出了答案。
可是这一次,他却突然不想再这样装聋作傻下去了。
或许他才是本就不该活到现在的那一个。
所以那个时候,他说:“我站在你这边,我会帮你。”
但是这并不代表高安康在开着车时突然听到坐在副驾驶的养子来了一句“话说天下弘善真的有那么恐怖吗”时楞了一瞬。
不过他很快也就反应了过来。
说的也是,这个孩子其实还是并不清楚天下弘善曾经做过的事情,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倒也正常。更何况他一直被自己带在身边,平时如果有什么任务一般也是自己直接转达,并不会让他去与教团的人过多接触,他不清楚天下弘善那可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高安康回过神来后问道:“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因为。”
a一边强忍着晕车感一边看着手机裏b新发过来的内容。他是真的并不理解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天下弘善还有什么可怕的,所以也就很果断地直接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月治教、或者说天下弘善所依靠的那个力量,真的还是属于月治教的吗?b……呃,白绍他说壁谷聪羽和月都反水背刺了天下弘善的样子。”
“按照白绍他的分析,天下弘善之所以在月治教现在行动处处受限的情况下却依然这么气定神闲,是因为他的底牌——这个底牌并不是在指教团的那些杀手、卧底之类的存在,而是指月、或者说津歧见。”
a真心实意地问道:“那么现在在连月都与壁谷聪羽合作了的现在,天下弘善还有什么值得忌惮的吗?”
高安康沈默了。
他沈默了很久,久到a险些以为这个问题已经难到对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或者不想回答的时候,他终于说话了。
男人说道:“不是这样的。”
“壁谷聪羽是天下弘善教出来的学生,而月……是与他从小为伴的亲生妹妹。你难道真的以为那两个人所做的一切都天衣无缝吗?真的以为天下弘善有这么不了解他们吗?”
“但是现在事情却发展到了这样的地步,这也只会说明一件事。那就是……”
“现在的一切发展,都正在那个男人的默认之下进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