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呢?地下室呢?”
时间不多,他们必须再缩小范围。否则还没搜索到那个地方,夏渔就遇害了。
顾泽漆杀人从来没有留下太多的时间。
“傅队,这片区域后是一块荒废的田地。”方不言指着其中一个地方说,“我之前拉练的时候路过这裏,这裏有几户人家,但很少。”
傅松声望着地图,脑子不断地转动。
从这裏穿插过去,只需要过一座桥,就是墓地。
“就是这裏。”
圈定大致范围后,傅松声申请请求附近派出所帮忙找人。
这片区域比较大,要想精确到具体地理位置还是需要人工搜寻。
傅松声打完电话,出去时碰到了谢执。后者携着冷风,脸上是极致的寒意。
他看都没看警察一眼,问了陈寄书大致范围后,开着车就走。
傅松声皱眉,无声询问陈寄书。
陈寄书解释他把谢执叫来的缘由:“我以为他会给夏渔的手机安装定位。”
傅松声:“?”
“有人来了。”
顾泽漆通过监控录像看到有警察进入了他所在的范围:“他们来救你了。”
夏渔伸长了脖子也没看到内容,顾泽漆把手机挪到她的面前,问她:“你猜是他们的速度快,还是我的刀快?”
“我猜——”夏渔在视频裏看到了谢执,她差点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你破防比较快。”
顾泽漆:“在拖延时间?”
“不是,你註意看这个人。”
夏渔动了动,发现用眼神无法让顾泽漆精准看到谢执,她伸出手,点点其中的一个人,说:“这人是我未婚夫,你抓错人了,我不符合你的目标。”
顾泽漆盯着她的手。
夏渔也盯着自己的手。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她把手缩了回去,假装自己并没有挣脱开束缚:“你继续说。”
顾泽漆:“……”
他不知道该震惊她竟然有未婚夫,还是该震惊她居然能挣脱束缚,这可是专门用来束缚精神病人的带子。
赶在顾泽漆补麻醉的时候,夏渔赶紧起身,躲开。
原本她是打算回檔的,但是她发现自己回檔可能也不清楚这裏的位置,不如试着挣开。
遇事不决就氪金,夏渔把束缚带氪开了。
本来没打算这么早暴露的,但是人有失足、马有失蹄嘛。
两人隔着老式挂灯对峙。
顾泽漆已经顾不得她是怎么挣脱的了,他开口问:“你有未婚夫?”
“你不知道吧。”夏渔心说自己原本也不知道,但这不妨碍她说话,“就是我哥,谢执,当年你见过的,我们早就交往订婚了。”
顾泽漆确实破防了:“你怎么可以订婚……”
他以为的最好的女性:有自己的事业,性格刚强独立,以前有男朋友无所谓,只要现在没有就行,这说明她绝对不会变成依附男性的菟丝花。
可是谢执,他是知道这个人的。谢执年纪轻轻就掌管着和平市的大半经济,就连许多城中区的老人都要避其锋芒。
和这样的人交往、订婚,夏渔迟早会被他控制,迟早会变成没有思想的菟丝花。
夏渔:“?”
您转进挺快的。
“算了,没差。”顾泽漆放弃了,“反正我现在也杀不了你。”
他打翻了火架,火舌瞬间咬住稻草,火势一下子变大。
“我们一起死吧。”
“不要。”
夏渔拒绝了他的死亡邀请。
她瞄准了他的肩膀,准备先去把他的手卸了。
她想动,却发现自己的脚仿佛定住了一般,怎么也迈不动。
她赶紧戳客服:【游戏bug了吗?】
客服:【亲亲看看自己的人物设定呢。】
夏渔早就看过了,但是谨慎起见,她又看了一遍:【然后呢?】
客服帮她标了红。
【你是一个孤儿,你的父母在火灾中丧生,因此你对火患有一点ptsd。】
【火,ptsd。】
夏渔:【可是我没有ptsd啊。】
客服:【不,你有,剧情设定是这样。】
夏渔:【?】
夏渔恨剧情杀。
但问题不大,只要她不去看顾泽漆那边就没事。她迅速在原地把能够拿走的东西全部拿走,不管是不是证据,总之先带走就是了。
顾泽漆没有任何动作,他知道她是在无用功,“这是一处新的基地,我没这么笨把你带去原来的基地。”
他分心去看了监控录像,那群警察确实找到了他原本的基地,一部分收集证据,另一部分在到处摸,以为他有地下室。
“你没在这裏杀人吗?”
夏渔停下了动作,她安心了。只要证据还在就没事。t
顾泽漆不解:“比起你自己,你更担心证据没了?”
夏渔点头:“当然,这可以让你定罪。”
“嗯哼,我都死了定罪有什么用。”
她转身看他,人物设定让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只能望着燃烧的火焰越冲越大,眨眼间,他们两个就被火海团团围住。
火舌吞噬着灯泡,灯泡“啪”的一声破灭,碎片洒满一地。
夏渔试图劝说顾泽漆:“你不觉得被火烧死很丑吗?”
“是很丑,但我们死之后也会被火葬,没差。”顾泽漆还是带着最初的笑,“我们到死也不会分开。”
夏渔:“……”
烈火撕裂了空气,本就不多的氧气越来越稀薄,一眼望去,四周全是火焰。
眼看着be离她越来越近,夏渔拿起了被她划断的束缚带,她将其绑在自己眼上。
顾泽漆的体质不如夏渔,他止不住地咳嗽,看见夏渔的动作,他问:“你是在自欺欺人?”
他知道她是怕火的。原本他就不期待自己能够将她杀死,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她的身上拥有无限可能。所以他做了两手准备。
幸好他做了准备:“放弃吧,你逃不掉的。”
宛如山间泉水般清甜干凈的声音在他耳边模糊地响起,他听见她说:“除非我自己想死,没有人能够剥夺我的性命。”
很好,她居然也能说出这么高级的句子。夏渔在心裏给自己再次点了个讚,现在的她越来越会说话了。
点完讚,她继续戳客服。
【现在我看不见了。】夏渔对客服说,【我不知道着火了。】
【不,你知道。】
【不,我不知道。我感冒了,鼻子不灵。】
【……】
客服匿了。
火舌舐着她的小白鞋,空气中传来烧焦的味道。
夏渔满意地点开了战斗模式,从火灾中逃生也是一种逃生。系统给她规划出了最佳的逃生通道,位于她前方几步的顾泽漆被判定为障碍物。
她想了想,打晕他,扛起他就往外走。
门被锁着,钥匙肯定在顾泽漆身上,但是她懒得等他开门,直接一脚踹开。
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夏渔撤下眼睛上的束缚带,让眼睛重新接触光明,也接触到了满脸悲痛的同事们以及正要冲进来的谢执的震惊的目光。
傅松声等人在附近搜索了很久,直到看到浓烟燃起,他们才意识到人在那裏。
可等他们赶到的时候,整间房间都陷入火海之中。
他们试图进去,却被扑面而来的火浪逼退。
谢执最后到。
他脱下外套,想也不想地就要往裏冲。
没有人敢拦他。
正当他要进去时,大门从裏面被踹开,外面的人一眼就看到了身处火海中的夏渔。
火焰即将将她整个人揉入怀中,她的脸庞在跳动的火光中时隐时现。
天空中点缀着繁星,火光照亮了黑夜。
她背对着火焰,逆光而站。
或许是他们的错觉,恍惚中他们发觉这个人比火光、比繁星更耀眼夺目,更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大家都来了啊。”夏渔很兴奋地晃动着她扛着的人,“他被我人赃俱获了,而且他全都承认了,他的犯罪基地在另一处。”
说着,她把顾泽漆放下,用力晃醒他,让他说出另一处的地理位置。
顾泽漆望着那一群目露凶光的警察,意识到他们已经从房子裏出来了。
他又望向殷切等待他说出答案的夏渔。她的脸上和身上都是被火烫伤的痕迹,满脸灰尘,本应显得狼狈不堪,可她的眼睛却闪闪发光,像初见时那样明亮清透,光彩夺目。
一样的令人心动。
“我说错了。”
顾泽漆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警察小姐,你赢了。”
下一秒,顾泽漆被人大力扯开。
谢执将夏渔护在怀中,他没敢碰她:“我叫了救护车,先去处理你的伤。”
所有人才如梦初醒。
压住顾泽漆的压住他,向夏渔嘘寒问暖的嘘寒问暖,灭火的灭火,收集证据的收集证据。
大家都在忙碌。
大家都有美好的明天。
顾泽漆闭上了眼睛。
真对不起啊,妈妈。
震惊全市的“死亡樱花案”被侦破,张局特地开了个案情发布会。
傅松声代表他们特调组发言。
会场裏坐着一大批记者以及受害人家属,他们表情严肃地听着警察陈述案情,整个场面安安静静的,没有人敢喧哗。
夏渔躺在病床上,生无可恋地看着发布会直播。
虽然她觉得她没事,但是她哥和领导们觉得她有事,都要她住几天院。
还是那家医院,还是那间病房,甚至还是那个医生。
她的人生导师特地赶来陪她,“你看你细皮嫩肉的,还好烫得不严重。”金灿灿心疼,“当时一定很痛吧?”
夏渔摆手:“不是很痛。”
幸好她拉低了痛觉,不然她在被烫一下后,就会果断选择回檔。
金灿灿只当夏渔是在安抚她,她义愤填膺地骂着顾泽漆,说他人模狗样的,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来。
夏渔连声附和。
顾泽漆的犯罪动机为心理变态,杀人是为了保留女性最美好的一面,让她们的美丽永存。
案情通报一出来,顾泽漆的所有账号被封禁,热搜都是关于他。
夏渔点讚了几个骂他的,举报了几个为他说话的。
傅松声说完,轮到张局发言了。
张局先是说了一堆套话,接着为死者默哀,最后他提到了江知春。
“经组织一致决定,我们将江知春定为和平市先进人物。”张局用沈痛的嗓音说,“多亏她,我们才能这么快将犯人抓捕归案,她用生命为我们留下了证据。”
江知春的妈妈也在会场,她的情绪平静,在摄像机转过来时,只是微微点头致意。
金灿灿一边给夏渔削苹果,一边问:“江知春为什么会查到顾泽漆?”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夏渔摇头,“不过张局让我们先结案。”
“不过张局他们没有提到你。”
“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吧。”夏渔不觉得这有什么可以提的,“而且干我们这一行的,最好不要抛头露面。”
金灿灿非常同意。
过几天顾泽漆就要被移去看守所了,这人被抓后,倒是挺爽快的,一五一十地都说了。
不过他提了一个要求,要夏渔送他去看守所。
傅松声本来是拒绝的,但还是问了夏渔。夏渔觉得没什么,她同意了。
听夏渔说了这件事的金灿灿感嘆:“小鱼啊,我觉得你离队长这个职位不远了。”
夏渔茫然:“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那两个人都是你送进去的。”金灿灿摇摇头,她没有直接解释,有些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能够总结出什么规律吗?”
夏渔埋头苦思,很快她思考出来了,她信誓旦旦地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两对她的态度和对别人的态度都不一样,尤其是后面那个,这么殷勤地接近她,果然不是好人。
金灿灿:“……这、这么说也没错。”
“我明白你的意思。”夏渔握住金灿灿的手,“只要是突然接近我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金灿灿:我不是这个意思吧……?
没等金灿灿说什么,一旁工作的谢执非常同意她的说法:“除了我,其他人你都别信,他们一定不安好心。”
正牌未婚夫说话了,金灿灿不敢开口了。
想到时光机的场景,夏渔觉得谢执说得对:“我悟了。”
谢执很满意。
夏渔已经好完全了。
差不多该送顾泽漆去看守所了。
去看守所的途中,顾泽漆一言不发。到了地方,即将进去时,他才说:“警察小姐,我对你说过很多假话,但那句‘喜欢你’是真的。”
夏渔没放在心上:“我明白,你把我当你妈。”
“……”
顾泽漆想说什么,他张开嘴又闭上,最后说:“算了,就按照你以为的来吧。”
“啊,我想起来了。”夏渔的话让他期待,“你还没说过你十六岁时要去做什么任务。”
她当时忘记问了。
“……查卧底。”顾泽漆说,“蔡刀感觉到城中区混进来了很多卧底,所以让容易被信任的我去查。不过在我动手之前,城中区就被清洗了一遍,蔡刀被抓,我得以结束任务。”
原来是找卧底。夏渔表示自己已经没有疑问了,她挥手向顾泽漆道别。
【死亡樱花案:雕零且重生(已完成)】
【主线任务结算奖励:幸运糖果*10,角色好感度+10,逃脱票*1(使用后可进入角色番外),留影机*2(使用后可进入梦境同角色对话)】
感觉和以前一样,都没什么用,夏渔把主t线任务结算奖励设置为折迭状态。
设置完,夏渔通过这个奖励想起还有个熟人在看守所裏,城信县的大家好像都还挺想念他的。
她又叫住了顾泽漆,又在他的註视下说:“要是你碰到了容巡,记得替我向他打个招呼。”
顾泽漆:“……”
以为他不知道容巡是谁,夏渔给他比划:“就之前和我一起查案的那个警察,你见过的,第一次就是他盘问的我和你。”
“我知道。”顾泽漆深吸一口气,打断了她,“你不用说了,我知道。”
“那你记得哦。”
“……”
顾泽漆没忍住,问:“要是下次你还送人进来,你也会让他替你向我打招呼吗?”
夏渔奇怪地看他一眼:“当然不会,我们又不熟。”
“……”
一边的傅松声沈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