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书锦上马车之后就将帷帽拿掉,舟宁见此也随他而去,怕他坐着难受,将人按在软塌上,自己则坐在边上。
裴书锦扭着脑袋,四目相对,醉酒后的他双眼湿漉鹿的,“阿宁,刚刚那位小公子是谁啊?”
“不认识。”这人看来真的是糊涂了!
“骗人,他都叫你恩公了,之后是不是还要以身相许呀!”
他撅了撅嘴,突然去拽她的衣襟,她们的距离一下子拉近,舟宁喉咙动了动,偏生这人对她毫无戒备。
“如此说来,我也救了你好几回,那小公子是不是也该以身相许作为报答啊!”
他现在这么好说话,舟宁想要抓住这个机会让这人乖乖地被她叼回窝,最好是能写个凭证,任他醒来也赖不掉。
久久没有听到他的回答,她掀了掀眼皮,男人却已经躺着睡着了,无力地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小麻烦鬼,关键时刻倒是睡着了!我可亏大了!”
暮色四合,远处的天空染上一片血色。
裴书锦从睡梦中醒来,脑子也清醒了,看见舟宁就坐在不远处,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出神。
“阿锦,醒了就不要赖床,裴府快到了!”
裴书锦觉得这人倒是神通广大,别扭地说,
“我才刚醒,”他嘴角一勾,继而迷茫地问,“阿宁,你怎么会在这儿啊?”
裴书锦只依晰记得在醉仙居遇到一个流氓无赖,那时候醉意上头,竟不记得后来发生的事。
舟宁瞬间满头黑线,敢情这人撩完转头就忘,她顿了顿,恶狼狠地警告道:
“下次再不许饮酒了。”
裴书锦也不怕舟宁,缠着她问个不停,舟宁将醉仙居发生的一切告诉他,只略过突然莫名出现的男子。
他认真的听着,一开始还好好的,后面她越说越离谱,见她不紧不慢地说着自己干的荒唐事,裴书锦面色爆红,头皮发麻,情急之下扑过去将舟宁的嘴捂得严严实实。
“好了,好了,你不要说了!”
他真的接受不了自己干的蠢事,偏这人还说的一本正经。
气势汹汹地向她扑过来,为了防止他摔倒受伤,舟宁双手虚环着他,怎料马车一个颠簸,裴书锦身形不稳,措不及防跌进她怀裏,因着惯性的作用,两人一齐倒下,
“小心!”
舟宁下意识将手护在他脑后,裴书锦的手也不知什么时候揽住她的腰。
时间似乎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裴书锦趴在她身上,还能清楚地听见她的心跳声,砰砰砰,强劲有力的声音让人面红耳赤。
不凑巧,也不知马车何时停下的,裏面的人迟迟不出来,明然骤然拉起帘布。
裴书锦听到动静,慌乱抬头望去,又看了看与舟宁这暧昧的姿势,一着急,猛然起身,就这么直接撞上车壁。
“嗷”,他吃痛地捂住额头,幽怨地看着明然。
动作太过突然了,舟宁想护住都来不及,光听见声音,就知道有多疼。
她赶忙起身察看,那裏红红的一片,轻轻伸手在上面揉之揉,“你这个冒失鬼!可还疼”
裴书锦双颊绯红,摇摇头,想着明然还在看呢,陡然拉开距离,一看过去,帘布早就放下来了,哪儿还有人。
舟宁也知道这人害羞,只想着回去之后让明然给他上点药,话说明然没有想到自己打扰了公子的好事,懊恼地退出去,静静在外面候着。
因着刚才的插曲,裴书锦下了马车都不知道要如何面对明然,尽力掩饰脸上的不自然。
倒是舟宁像平常似的,坦坦荡荡地让明然帮公子上药,让他想挖个洞钻进去,实在是丢人。
涵易之处理完酒楼的闹剧后就独自离开。
她可是知道舟宁有多重色轻友,既然裴公子在,她必定是要护着人回府的,自己也不去讨这个嫌,主动麻溜地走了。
突然,在拐角处看到子恒熟悉的身影,让车夫靠边停下,透着窗帘盯着出神。
子恒本是与柯梦瑶一同参与友人的宴席,柯梦瑶在席上时还是笑容满面,却不想离开后却是一脸不耐。
也不顾后面的子恒,先一步踏进马车。
子恒知道她自新婚就对自己心生不满,也没将她的态度放在心上,贴身侍从将他扶上马车,许是等得不耐烦了,柯梦瑶突然从裏面伸手,蛮横地将子恒拉进马车。
她突然的动作让子恒脚下一滑,整个人就摔了进去,膝盖撞上案桌,痛感袭来,不用看也知道那裏必定红肿一片,幸好四周的遮挡阻隔了他一身的难堪。
许是经历的多了,竟连受惊吃痛的声音都硬生生地被他封闭于口。
涵易之蹙眉看着紧闭的马车,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他是被用力扯进去的吧。
马车裏的人不会是别人,那么便只能是柯梦瑶了,那个自己只见过几面的侄女,虽说自己与子恒自小相识,但如今他已为人夫,自己不好插手,示意车夫驾车离开,与他们擦身而过。
柯梦瑶见他摔倒,仍保持以往的淡定从容,她褪去在外人面前伪装的温文儒雅,目光冷了下去,厌恶的看向他,“夫郎可要小心啊!”
子恒垂眸,“是,妻主。”
见他这副平静的样子,腹中顿时生起无明之火,更是烦躁。
柯梦瑶自从知晓了婚事后便听人说起自己那个小皇姨与子恒的事,俩人自小一起长大,难保背着自己有点什么。
这门婚事容不得她拒绝,所以新婚之夜碰都不屑于碰他,索性在书房与一刚纳的通房颠鸾倒凤,只在外维持两人恩爱的假像。
“我刚刚可是看到小皇姨的马车了,你说,她此刻是不是正在裏面左拥右抱呢!”
子恒不知道这人又发什么神经,沈默坐着不说话。
柯梦瑶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自讨没趣,看也不看他一眼,坐在马车上休息,寂静的马车裏倒让子恒觉得清静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