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最好的大夫嘛?”裴书锦一听急了,紧张地看着舟宁,右手无意识地揪着衣襟。
“是没错,只是这…”妇人感到些许无地自容,这关乎性命大的事可容不得她有丝毫大意。
舟宁安抚地看了他一眼,“没事,你先转过去。”
“可是…”裴书锦下意识摇摇头,看她面无人色却还要顾及自己,不由得更加自责,听话地转过身去。
舟宁确认男人看不见,自己动手将短刀拔出来,鲜血飞溅,床上瞬间绽放出朵朵红梅,这动作牵一发而动全身,痛感袭来,额上的汗珠如流水般淌下,她却死咬着牙齿哼都不哼一声。
以往只剩下半条命的情况都出现过几次,这次区区一个刀伤倒让她觉得自己如今矫情的紧,抬着眼皮看着即使听到动静感到不安也没有转过身的男人,不自觉扬起嘴角。
大夫接手之后的治疗,清洗伤口后将金疮药洒上,又拿出干凈的纱布缠绕在胸口。“小公子,好了,这位小姐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只需要静养,万不可操劳。”嘱咐完便推门而出为其抓药。
虽说床上正躺着一位伤患,但是这空气中的暧昧让她只想快些离开。
裴书锦点点头,守在舟宁身边,一言不发地沈默着。
“可是吓到了?”舟宁见他这样子,皱了皱眉,久久未能舒展。
他不自觉摇摇头,而后又慢慢吞吞点点头,眼眶瞬间红了,大颗大颗的泪珠往下滚。
这个笨蛋,自己受伤了还要担心别人,他好害怕,比任何以往都要害怕,怕她死了,怕自己害死她。
舟宁原本还在强忍着疼痛,听到他哽咽,顾不得伤口,坐起身来抬起他的下巴,一眼看到男人泪眼婆娑,却是比身上的伤还疼百倍,一边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眼泪,一边柔声安慰,“哭什么,不过一点小伤,不碍事的,养几天就好了。”
裴书锦反而哭得更猛烈,抽抽噎噎地自责道:“都怪我,如若不是我,你便不会受伤”
舟宁立刻慌了,轻轻拍打他的背部以示安抚“胡说,你是想帮她脱罪呀!”
“没有,可是都是因为要护着我,你才会被她伤到。”
“我可是你的护卫,护着主子是我职责所在。”
“我不要,我不要你这样。”
裴书锦眼眶裏还有一颗未掉落的泪水,她真想把人摁在怀裏狠狠地亲,以宽慰自己连日来的煎熬,然而她可没忘这人口口声声说着要与她一刀两断,虽借着受伤的机会能让他心软,但是这事儿一时不解决她就不能安心,罢了罢了,欠着吧,有他还的时候。
“咳咳咳,你帮我问问大夫药熬好了没?”舟宁揉了揉他哭得红肿的双眼,将脸上的泪痕擦干,为转移他的註意力而扯开话题。
“好,你等着我。”裴书锦果真不再纠结此事,一步两步三回头地去找大夫。
他一走,舟宁闭眼养神,想起他方才的模样,她的心蓦地软了下来。
片刻之后,裴书锦端着药进来,看见她闭着眼,以为舟宁已经睡着了,想起大夫的叮嘱,将药放在一旁,刚要去将人叫醒就见她已经睁开了双眼和他对视。
谁也没有说话,裴书锦硬生生将头扭开端起旁边的汤药,想着前段时间的不合,竟一时不知道自己是要餵她还是让她自己端起来喝掉,他左右为难地呆举着。
舟宁发出隐忍的痛呼声,裴书锦也顾不上许多,亲自一勺勺地餵她。
“天色不早了,我们早些回府吧。”舟宁看着外面夜色弥漫。
“大夫说你现在不宜走动。”
“别听她的,她还不敢拔刀呢。”
“舟宁!”
这下她乖乖闭嘴,可不能为了不相干的人将他惹恼了。
“你先在医馆好好养伤。”
“也好,等一下让人将你送回府。”
“唔,我不回去。”他咬了咬唇,吶吶道。
“不妥。”舟宁狐疑地看过去,接着毫不留情拒绝。
“明然会安排妥当,不会让人知道的。”
“那也不行。”
“哦。”舟宁以为他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看他在一旁收拾软榻,沈不住气地问他。
“你这是做什么?”
“你因为我受伤,我留下照顾你。”
“可以让别人过来。”
“我不放心。”
他害怕舟宁还要念念叨叨,直接躺在软榻上,说了声好困,就躲进被褥,紧紧抓住被子防止她会将人拽起,舟宁可是什么事儿都做的出来的。
可是舟宁哪儿能看不出他的心思,突然有些束手无策,见他脸上的疲惫不似作假,只能心软地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