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舟宁近日来发现裴书锦胃口大好,也偏爱食酸,家裏以往都会备上零嘴,大多都是甜的。
裴书锦一大早就要拉着舟宁要去镇上,说是要去买些零嘴糕点,但她昨日给他带的那些都被他放在一旁,看也不看它们一眼。
舟宁朝案桌上的零嘴看去,立马就惹得裴书锦眼裏凶光毕露,
“我不要吃这些。”冲她说完又赤红着眼委屈道:“这些不好吃,我吃不下。”
舟宁温热的指腹拂去他眼角的泪光,“好,这就带你去镇上买,由你自己亲自挑选。”
他这些时日的秉性与以往不同,一件小事便能轻易带动他的情绪,起初舟宁还会束手无措,渐渐便习惯了,顺着他的意就好,这是她没有见过的裴书锦,觉得很欢喜。
裴书锦在小铺中挑选,甜的不要偏偏要拿酸的,舟宁一度怀疑他的身体不适,不过见他日益渐润的脸蛋便打消了这个顾虑。
“京中来信了,我们该回京了。”舟宁拿着刚得到的书信,
“嗯,那便回去吧。”裴书锦的手一顿,继而慢条斯裏的吃着刚买来的酸果,“笨兔子要带上。”
“你就不怕雪球将它吃了?”
“我就知道你一直想吃了它!”裴书锦将手中吃剩的果核愤恨朝她扔去,凶神恶煞地盯着她,仿佛只要舟宁说一个是字,他就立马将人赶出马车去。
家裏的那只兔子笨笨的,自己养的这只兔子凶的很大,眼中的笑意明显坐得离他更近一些,将人直接抱到腿上,
“我说错话了,你不要生气。”
被她一抱,裴书锦的火气立马消散,眉眼间露出一丝倦意,孩子般敞开双手勾住舟宁后颈,更往她怀裏贴近娇娇的靠在她肩头。
“我最近总是在无理取闹。”裴书锦的声音放低带着点烦闷。
他也意识到自己总会被一些小事激起情绪,事后每每后悔不已但又抑制不住自己,而这些天舟宁一直在包容他,顺着他。
“嗯?有吗?”舟宁一下又一下抚着他柔顺的头发,
“有!”他整张脸都埋进她怀裏闷闷不乐。
“没有的事,阿锦不要乱想。”
“有的!”裴书锦倏地抬头,厉色一声,喊完之后意识到什么又埋在她怀中像只鸵鸟般。
“你看,我也不知道自己近来是怎么了。”被他一喊,舟宁也不生气,拿过一旁的酸果餵给他,裴书锦顺势张嘴,
“我只当这是妻夫之间的情趣,何况阿锦那么可爱的一面只有我能看见,我很开心。”他的这些情绪只有两人的时候才会出现,在外人跟前仍是谈笑得体,行事有度。
“真的吗?”此时的他像个小可怜,反覆向她求证。
“真的,不骗你。”舟宁温柔的在他唇上点了两下,
裴书锦胆子大了起来。收紧双手前倾小心翼翼在她唇边轻啄了下,他第一次主动给了舟宁莫大的震惊。
“阿锦,不是这样亲的。”
在他一脸茫然无措,舟宁微冷的舌滑入他口中贪婪的汲取属于他的气息。
裴书锦被她吻的软倒在榻上,深呼吸平覆气息,脑袋迷迷糊糊想起他嘴裏的酸果被她叼走了,也不知道溢出的声音会不会被外人听见?他羞地转身背对着,一点也不想搭理这人。
舟宁和裴书锦回村之后与徐叔徐婶她们告别,便启程回京了。
裴书锦与舟宁只是离开三个月,京中局势大变,皇上突发疾病,涵小王爷即位,裴书锦知晓其中的事或许不像表面那样简单,舟宁也不知扮演了什么角色。
三个月未见娘亲和爹爹一切安好,雪球如今圆滚滚的,笨兔子与它一处倒是相处融洽,明然一见到裴书锦便整个扑进他怀裏,“小公子你以后不能再将我丢下了。”
晚上的时候,裴书锦将这一路所见所行讲给娘亲他们听,裴家人少,现下再加上舟宁,饭厅裏一张四脚方桌上正好围了她们四人。
舟宁一边在他身侧听着一边给他盛了一碗鸡汤,厨房足足炖了一个时辰,成色金黄,还飘出热气,甘醇浓郁,鲜香丰盈。
裴书锦舀起一勺正往嘴裏送,可闻着味道顿觉荤腥,胃裏一阵翻腾,连忙转头离它远些,捂着嘴干呕起来。
舟宁被他的反应给弄懵了,赶紧放下筷子轻拍他的背,让明然去请大夫,一转眼却瞧见裴父裴母她们欲言又止的模样,脸色一时难看一时惊喜。
“恭喜裴家主,小公子这是,这是有喜了,且已有两月有余。”
舟宁回味着方才大夫吞吞吐吐的话,再结合这些日子以来裴书锦的反常,后知后觉才生出自己要当娘的欣喜,她转头看向二老,
“此事是我之错,一月之后我来迎娶阿锦。”
裴母脸色有些许难看,虽说这两人的亲事自己是同意的,但未成亲却先有了身孕一事总让她不痛快,裴父轻轻捅了下呆住的妻主,
“一月后迎娶,八抬大轿。”裴母沈着脸对她道,甩了甩袖走了,眼不见为凈。
裴父无奈看着自家妻主,不放心的对裴书锦开口,“阿锦如今都要当爹爹了,好好养着身子,我去劝劝你娘亲。”
“谢谢爹爹!”
裴书锦记听到这个消息后脑袋嗡的一声,不可置信地将目光落在仍然平坦的小腹上,好半响才反应过来大夫的意思。
孩子,他上辈子就有一个孩子,但她只留在他腹中不足于月,现如今自己已有两月的身孕,他不敢相信自己肚子中已有一个小生命。又听得舟宁向母亲求娶他,裴书锦的脑子迟迟转不过来了,直到爹爹将他的思绪拉回。
“傻乐什么呢?”待人走后,舟宁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我高兴!”裴书锦眼中明亮暖暖冲她笑着。
“我也高兴,一月之后我来娶你,乖乖的养好身子等我。”
“好!”烛花下,两人双眸中映着彼此的面容。
裴书锦自那次孕吐之后无论闻到任何东西,每每只觉得恶心想吐,胃中空空又吐不出来,抬起头时眼睛都红了。
舟宁看到心疼不已,她没想到他怀孕会这般难受,原本养的好好的身子逐渐消瘦,他知道自己的情况有些糟糕,即使吐得昏天黑地,但为了腹中的孩子也勉强将东西吃进去。
这天他依然不太想吃,和舟宁一起勉强喝了点牛乳,后来闻着桌上的油味便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