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不顾一切跳下去救人,被一旁的子恒制止,
“你不会水,你家公子会凫水,不要给你家公子添乱。”
子恒虽然知道裴书锦会水,但这天寒地冻的,心裏仍然盛满担忧。
明然闻言仍是不安,忙向外间跑去寻舟宁。
裴书锦见小公子在水中拼命挣扎,眼看着慢慢没了声响,转身向他游去。
原本要昏死的人察觉到有人抓住自己,求生的本能让他紧紧抓住那条生路。
但是裴书锦低估了人的求生欲,小公子挣扎的太厉害了,牵连自己也一同往水中沈去。
裴书锦的身体逐渐冰冷,力量也在大量流失。
难道这一世也逃不过一死吗?不,他不甘心啊。
身体突然爆发的求生念头给予他一丝力气,禁锢住扑腾的人,拼着最后的力气将人带向岸边。
裏裏外外都乱套了,外间的女人都往裏面涌来,明然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寻到舟宁,急忙将情况告知于她。
舟宁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听完明然的话的,待自己反应过来时就已经向裏间跑去,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却还是想着再快一些,再快一些。
待到舟宁赶到,见裴书锦正被人拉着上岸,身体一软就要倒下。
她连忙过去将人接住,见怀裏的人慢慢失去气息,舟宁敛起内力,凝在掌心,拍向他身后。
瞧见裴书锦大口吐出一口水,才放下心来,又脱下自己的外衣将人罩住。
子恒急忙凑上前,指尖在其鼻翼下探过,一颗心才慢慢平稳。
大皇子见状,连忙叫下人将两位公子抬进客房,又叫人赶忙去请太医。
太医来过后,确诊两人无生命之忧,只是感染风寒,又开了驱寒的药方,便退下了。
好好的宴会却发生了这檔事,大皇子想起来就心惊,庆幸没有闹出人命,否则自己不好交代,吩咐管事挑选一些贵重药材送到两位小公子的府中,聊表歉意。
裴父见自家孩子被人送回府中,惊慌地叫府医过来,再三确认无恙后才作罢。
他亲自在旁照顾,不假手于人,好几次在暗地裏流泪,裴母见他这样,怕熬坏自己的身体,好不容易才将人哄回去。
临走前吩咐明然好生照看公子,有什么情况就来汇报。
裴书锦将人救上来之后就陷入黑暗,对外面的事一概不知。
早上醒来,口干舌燥,想要起身去倒杯热水,身子昏昏沈沈的又倒了回去。
明然从外面进来看到公子醒了,连忙吩咐下人去向裴母汇报,自己赶忙上前倒水。
“公子,你终于醒了。”
明然想起昨天的的惊险,人都要吓哭了。
“我昏睡了几日?”
裴书锦哑声问道。
“一日,主夫一直在照顾你,半夜才被家主带走的。”
话音未落
,裴父在裴母的搀扶下走进来,将裴书锦浑身上下打量,又询问哪儿还有不舒服的,泪水急得又要掉下来。
裴母将人拥入怀中,看过之后,借口让裴书锦好好歇息,叫下人好好照顾公子,带着人回去补觉。
裴父昨日一夜未眠,满心忧虑,怕他受不住。
明然在家主走后,无声跪在裴书锦跟前。
“公子,都怪明然照顾不周,差点儿害了公子您。”
裴书锦见他一脸愧疚,知道事发突然,怪不了谁,让他快起来,但是明然性子倔,一定要领了罚才行。
“那便罚你三个月的月钱。”
明然觉得这个惩罚太轻了,抬头正要说话,便被公子的眼神制止。
见公子精神不济,起身服侍他歇下。
却说舟宁见裴书锦昏倒在自己怀裏,一直都心神不宁,晚上就在他的屋顶上,一整夜守着,心裏满是自责。
她暗自下定决心,以后要把人放在自己眼底下护着,不会离开那人身旁。
所以裴书锦这几日养病格外痛苦。
裴书锦本就对汤药抗拒,刚开始为了自己的身体不得已才喝下去,每每用完都要往嘴裏塞下几颗蜜饯。
然而随着身体的恢覆,汤药仍是不断,任由旁人如何劝阻都不喝。
但是舟宁居然不顾自己的意愿强灌,还美名其曰为你好。
裴书锦气得随手将杯子砸在她身上,威胁她要让母亲将人赶出府。
但是母亲非但不赶她走,还对她的行为熟视无睹,让裴书锦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他的儿子。
之后的几次,裴书锦表面答应喝药,背地裏趁着没人偷偷将药水倒进花盆中,抬头便被窗外的舟宁抓个正着。
裴书锦心虚的看着她,瞥见舟宁眼裏的不讚同,慢慢吞吞地开口道,
“太苦了,我嘴裏都是苦药味,难受。”
舟宁见小公子满脸委屈,内心不自觉软的一塌糊涂,但对于他的身体健康,可不能由着他的性子。
平静地说:“等会儿叫明然再煎一副送过来。”
看到舟宁软硬不吃,裴书锦赌气的关上窗,眼不见为凈。
过后,舟宁端着新煎的药进来,小公子正躺在软榻上,听见动静,负气地转身背对她。
“小公子,喝药了。”
舟宁安静的等他喝药,实则早在心裏默数三个数,打算三个数之后还没有动静,就别怪自己用他不喜欢的办法了。
幸好裴书锦及时接过药,皱着眉,捏着鼻子一口喝下。
然后苦哈哈的张开嘴,一颗蜜饯突然被他含进嘴裏。
“小公子,这是我买的蜜饯,比平时的甜。”
明明是为人着想,说出的话却平静的没有感情,不过裴书锦却红了小脸,高兴的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
他看舟宁的恶意也没有那么大了,像被顺毛的大肥猫,欢喜地咀嚼口中的蜜饯。
惹得舟宁含笑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