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过了,下一条吧。”这剧的动作戏本就不报多大的预期,何况丁灿也不是主角,大家都懒得浪费时间,打算差不多得了。
丁灿满头大汗,有些不甘心:“导演,我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导演不想浪费时间:“抓紧休息,马上还有下一场。”
丁灿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退到一边调整状态。
就在丁灿拍摄的时候,陈梓墨买东西回来,正好赶上他的戏份。在陈梓墨眼裏,丁灿刚才比划的那几下子压根和武功不挂边。
要力度没有力度,要精准没有精准,气力无法连贯,连重心都稳不住。别说和潇洒帅气沾边了,根本就是十分滑稽。
陈梓墨看的津津有味,终于搞明白这帮人围在一块究竟是干些什么了。
这就是这些天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了吧,原来是这样演出来的。姓丁的小子帮了她大忙,看着挺大方一个人,搞了半天不过是一个戏子。
陈梓墨不禁有些担忧自己的处境,竟沦落到抱戏子的大腿,看来自己真是落魄了啊。
想到这裏陈梓墨就开心不起来了。
如今她功力尽失,人生地不熟,全靠丁灿安身才有了一席之地。本以为对方是个有钱的财主,没想到身份这么低,看来是个真仗义的。
今日受他恩惠,江湖人也不能不讲道义。既然答应当那什么“助理”,就多帮帮这小子吧。
上辈子奔前程的时候,为了在烟雨楼中占据一席之地,鞍前马后的事儿她也没少干,那腥风血雨一路走来,还要听从各方差遣。听丁灿的意思,助理的活有些像是上辈子的“长随”,在主人家周边照顾,兼或干一点“侍女”照顾饮食的活。
这不伤人命不费力的,还不是手拿把掐、轻而易举。
于是看丁灿闲下来,陈梓墨很有眼色的上前待命,准备投桃报李,把人照顾周全。她学着楼主身边的侍女,要给丁灿擦汗,身上却没有准备帕子,于是提起袖子就干。
没来的及反应的丁灿,一下子被陈梓墨干下一块粉底来。
“你干什么啊,妆都花了。”虽然知道对方是帮自己擦汗,这无语的操作却让人吃不消,丁灿连忙避开抱怨。
“你怎么用袖子擦啊,这粉沾衣服上很油很难洗掉的。”丁灿白了陈梓墨一眼,也没工夫再去管她,径自抽出纸巾,又小心翼翼的沾掉脸上的汗珠。
“linda,麻烦请你过来给我补补妆。”化妆师手裏还捧着丁灿的奶茶,一听丁灿喊她帮忙,丝毫没有不耐烦就跟来过来。
“来啦来啦,看姐姐我给你补个美美的装。”说着笑嘻嘻的掏出粉底和粉刷在丁灿脸色修补起来。
陈梓墨哪裏见识过这个,顿时感觉膈应。低头看了看袖子上的粉渍,不由皱了皱眉。
不由心道:不愧是戏子,到哪裏都是涂脂抹粉。
她心中不屑,开口却是抱歉:“不好意思,一下子手忙脚乱的,忘了你脸色还涂了……这个。”
丁灿没计较,补好妆后只是在一边默默做着戏裏的动作,想要争取把下一场的镜头拍好。
只可惜认真归认真,动作在陈梓墨眼裏仍旧十分笨拙。
于是陈梓墨看不下去,直接从丁灿手中夺过道具剑。
丁灿都来不及反应,手裏的家伙就到了陈梓墨身上。被对方一而再的干扰,任凭脾气再好,丁灿的脸色也挂不住了。
“你又添什么乱!”
陈梓墨也懒得解释,直接手腕一抖亮出架势,随即挽出几道剑花,看着简单,动作却是潇洒无比。
看见丁灿露出惊讶的表情,陈梓墨勾了勾嘴角,又是一点一抹,一刺一截,信手拈来的耍出几招剑法动作。
那动作松弛而自信,却如同行云流水教人赏心悦目。
丁灿目瞪口呆:“你……你居然会这个?”
陈梓墨呵呵一笑:“我看你刚才在比划几个动作,是这样对吗?”
对对对!简直太对了!丁灿完全没想到,就那么简简单单的几下子,换个人来做居然有这么大的区别。
丁灿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激动的搭上了陈梓墨的肩膀:“你怎么做到的,快教教我!”
“这个不难,我来教你。”看见对方一脸崇拜,陈梓墨终于有机会摆出久违的高手风范。
说着她放慢动作演示,一字一句道:“刚才这裏角度不对,要用巧劲。你看我,是不是自然多了。”
想来上辈子功法有成,却从未有空点拨楼中弟子,更别提一板一眼的示范这么基础的招式。可陈梓墨做的很用心、很仔细,因为陈梓墨真的想要教会对方。
她向来信奉强者为尊,若是不够强就需要向上位者证明自己的价值。她现在丧失一切,跟强者毫不沾边,丁灿虽不是上位者,但好歹是自己的“老板”。看见丁灿对自己露出感兴趣和羡慕的眼神,陈梓墨的好胜、表现之心立马蠢蠢欲动。
这笨手笨脚的呆子,非得教你刮目相看不可。
丁灿见陈梓墨先是慢慢掩饰了两遍,紧跟着连贯起来,看着她动作轻盈利落,耳边却传来锐器破风的声响。
好家伙,这道具是塑料的吧,生生被这人刷出金戈铁马的意境来。
周围的人无不将目光投向自己,陈梓墨表现欲望爆棚,刷刷刷干脆施展出一套入门剑法。起承转合之间,身形缥缈灵动,又不乏雷厉之姿。
啪啪啪!
也不知道是谁鼓起了掌,讚嘆之声接踵传来。
“小陈,有一手啊!”
“哇,梓墨姐,你可真厉害!”
丁灿一脸难以置信:这家伙原来这么牛、逼么?从前只是在剧组打杂可真是屈才了啊!
现在她成了自己的助理,那自己算不算是捡到了宝?
“咳咳。”陈梓墨收势站定,看见丁灿目瞪口呆的样子,露出一个含蓄低调的表情。“看清楚吗?”
丁灿走上前一把扣住她的肩膀:“要不下一场你来替我吧?”
陈梓墨楞了一下,明白对方的意思,皱眉道:“这不好吧,你看你弄的这一身,挺费工夫的。”她看见对方这身打扮就难受,浑身上下丁零当啷,这么累赘怎么提刀弄剑,况且这么简单的动作弄巧作假,这些唱戏的简直就是开玩笑。
丁灿一脸失望:“要是换你替我,还得做造型,虽然不容那么逼真,也要花点时间,导演肯定不会等我。”
他看见陈梓墨反手挽剑背在身后,随随便便往那一站,竟是利落潇洒,恍然有种武侠电影裏英姿勃发的高手风范。
“要不你还是多教教我吧。”
陈梓墨微微一笑,尽显逼格:“这好说,包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