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莱自称还在青春期长身体,额外多要了一两生煎解馋;担心吃不下浪费,便撒着娇看向对面两位年轻男士,“你们能不能帮忙一人分担一个,拜托。”
姜一南没好气地白她一眼,勉为其难塞一个入嘴大口咀嚼毫无吃相。
梁知予呢,咬一口,嗦空裏面的汤汁再沾点康乐醋细嚼慢咽。
吃饱喝足的三个人马不停蹄直奔主题,朝阳下的中国馆熠熠发光。
附近人影窜动密密麻麻,依稀能看见长长的队伍。姜莱心急如焚小跑几步,察觉后面两个人步速未改,无奈又跑回去一手拽一个拖着他们往前奔。
“你们能不能快点,队伍已经绕五个圈了。”
“如果你刚才不多点那一份生煎的话,我们至少能排在前三圈。”姜一南揶揄道。
“闭嘴,姜一南。”
“你没大没小!叫小叔!”
两个人斗气般地越跑越快,梁知予落在后面,不由得也加快脚步紧跟其上。等他们气喘吁吁赶至队尾,标识牌显示排队时间长达四小时起。
前方是乌泱泱看不到头的人群,身后也瞬间被挤得水洩不通。姜莱不耐烦地踮起脚跟前顾后盼,“要等这么久啊,我站不动。”
梁知予听闻从包裏掏出一个折迭小板凳,“坐着吧,队伍不会挪动的太快。”
姜一南伸出手,“我的呢?”
“没了,就一个。”
“你带板凳就带一个??!!你怎么想的。”
梁知予懒得搭理他,从包裏翻出一本书开始阅读。
嘈杂的人潮挤挤攘攘,烈日当空晒得人后背发烫,耳边充斥着听不懂的各地方言,小孩哭闹声和游客之间的龃龉不断传来。兴奋慢慢被无尽头的等待浇灭,姜莱坐在板凳上两眼放空,看自己影子逐渐被身后那个人遮挡,感受背脊燥热慢慢退散。
忍不住侧过头掀起眼皮多瞟他几眼。
只见他眼神聚焦,细长手指在书页轻轻摩挲缓缓翻动,关节处的红肿转为淤青还未完全褪去,破皮的地方开始结疤,脆弱鲜红的伤疤薄如轻翼看上去不堪一击。
视线往下,他今日难得脱去板正衬衣换了一件短袖
恤。小手臂内侧几处淤青,还有手肘的地方...
“怎么了?”约莫是察觉到註视,梁知予歪过头,视线绕过书籍。
“没...怎么...”,姜莱慌忙挪开眼神,“你手臂青了好几块。”
他不甚在意,“哦,我前两天不小心撞的。”
“哦...”
这个年纪的姜莱已经有了小女生天然细腻敏感的心思,一年不见,他好像又多了一点不能倾诉的故事。
身体储存不多的水分化为汗液迅速蒸发,姜莱一边回味清晨那杯豆浆的甜爽一边舔了舔干巴巴的唇。
“喝点水”,他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姜莱摇摇头不肯喝,裏三层外三层的队伍,一旦出去上厕所就很难再钻进来。
梁知予看透她的小心思,“抿几口没事的,别待会中暑了。”
“好吧。”
队伍一点点挪动,气温飞快升高,人们脸上渐渐写满焦躁。水雾喷洒起到的降温作用微乎其微,反而因蒸发带走了更多氧气,闷。
进到馆内的那一刻,众人忍不住哇了一声,清凉冰透的风拂去了身上的汗津,眼前灵动的清明上河图更是让人嘆为观止。
放大近三十倍的动态版清明上河图将北宋时期的繁华喧嚣展现的淋漓尽致。设计师在研究北宋城市经济的基础上还额外增加了夜景篇章,每四分钟日夜循环一次。
耳边是音效模仿的吆喝声和“小心火烛”,眼前是一个个“鲜活”的人物在店铺之间穿梭,参观者们仿若开启上帝视角置身其中。
啧啧称奇不足以表达内心的震撼,姜莱欢呼雀跃穿梭于人群之中,两个“跟班”在她身后紧紧追随。
等从中国馆出来,外面排队的人只增不减。姜莱一扫脸上的倦怠,挑着眉,“我们去沙特馆排队好不好?”
姜一南抱拳求饶,“一天看一个热门馆就够了,我们去小众的,比如罗马尼亚?委内瑞拉?”
姜莱扭过头求助般地看向梁知予。对方思考片刻,翻出地图细细研究,“我看英国馆也不错,排队时间没那么长。还有生命馆和太空家园馆,要不要都去看看?”
姜莱不假思索说好。
姜一南琢磨出不对,“为什么他提议绕开沙特馆你没问题,我就不行。”
“还罗马尼亚,委内瑞拉...谁要看这些?”姜莱无比嫌弃,说完转身要奔赴下一个景点。
姜一南将二人叫住,“来都来了,拍个照吧。”
梁知予自然而然接过相机,兢兢业业当起了摄影师。
“你不拍?”姜一南咧着嘴快速翻阅照片,斜睨他一眼。
“不拍了,你跟姜莱合影就行。”
“我不,小梁哥我们一起拍个照吧。”姜莱大大方方上前搂住他胳膊。
任谁都无法拒绝可爱小姑娘的热忱邀请。
梁知予没有迟疑,只看上去些许不自在。他挺直脊背两臂自然垂在身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数一,二,三,梁知予你记得给我笑啊。”姜一南吼着。
数到三的时候,姜莱头一歪抵着他臂膀,边保持笑容边在喉咙嘀咕,“梁知予,希望你以后天天开心。”
一旁的人不自觉弯了弯唇。
咔嚓,记忆裏第二个夏天在这一刻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