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大铁盘上桌,他大快朵颐啃着烤肉,边吃边眼神示意她尝尝新炸出来的洋葱圈和薯条。番茄酱裹着油炸面衣的脆爽刚好中和了口腔裏还未完全褪去的甜,分享食物的快乐抵消了尴尬,气氛开始缓和。
“你吃慢点,别烫着。”
姜莱疯狂吸入凉气给口腔降温,半捂着嘴,“就这种刚炸出来的才好吃。”
几分钟之后广播响起,“旧金山机场将因天气原因暂时关闭,请各位乘客速前往值机柜臺办理改签退票手续。”
姜莱瞟到
app
的信息提示,心裏咯噔一下,“你慢慢吃,我得去改签机票。”
值机柜臺乌泱泱挤满了人,地勤举着话筒介绍当下情况
“暂时还不清楚机场会关闭多久,旧金山那边正在实时监控海上云团风暴情况。目前我司还有一个飞往旧金山的航班确定可以按时起飞,机上所剩座位不多所以无法满足所有乘客的需求。对此我们深感抱歉。”
现场一片哗然,大家面面相觑几分无奈。排在前面的人满脸庆幸,拿着新的登机牌马不停蹄赶往别的登机口;落在队尾的姜莱自知没戏,只能耐心等待队伍一点点挪动。
“姜莱”,梁知予不知什么时候追上来混迹到她身旁。
“我待会看看能不能改签晚一点的航班,你快去登机吧,别耽误时间”,她耷拉着眼应付一声。
“不着急,我是四点半的飞机”,他双手插袋姿态挺拔,甚至都懒得看时间。
队伍挪动的越来越慢。
前方乘客层出不穷的问题,卡顿的电脑系统,还有响个不停的内部电话。周围抱怨声越来越大,地勤的脸色变了又变,回覆也逐渐变得机械化起来,“不确定,不知道,暂时没接到通知。”
姜莱翻查着旧金山机场的最新动态,心中草草定下几个备选方案;最坏的结果无非是错过周一早上的课,还好。
烦躁滋生的时候,人会变的焦躁不安。姜莱皱着眉,眼神总会瞥到身边那个人身上,却又勾不起聊天的欲望。
烦。
还好他只安安静静站着并不出声打扰,偶尔掏出手机回覆几条信息;再主动和一脸茫然不明所以的陌生人简单解释几句。
轮到姜莱时,地勤已经累的面无表情。对方条件反射的耸肩,再歪着头说了声抱歉,“下一班飞往旧金山的航班要到明天早上六点。”
也不是不可以,顺利的话还是赶得上九点的课程。可也有万一,比如晚点,比如该死的风暴来了不走导致机场持续关闭。
姜莱看向窗外万裏无云的蓝天,想象不出几百公裏之外会是什么一番雷暴场面。那句“麻烦帮我改签”的话还没说出口,手已经被他拽住。
“要不我开车送你去吧。”
“你课怎么办?”
“周二的课,我明天飞过去来得及。”
两个人小声用中文窃窃私语,地勤终于忍不住抬起眼皮问道,“miss?还改签吗?”
梁知予抢先应答,“我们不改了,谢谢”,不由分说拽着姜莱往外走,“我刚租了一辆车,现在开过去最晚八点就能到。出发吧。”
“可是...”
“别可是了,租车点待会肯定全是人。我们抓紧。”梁知予柔声细语,笑容晴朗。
“那我自己开过去,你忙你的”,姜莱不想麻烦他,没必要。
对方提着她的双肩包宛如拿捏了她的命脉,“你开车我不放心,与其提心吊胆等着,还不如直接把你送过去。”
姜莱察觉到他语气裏的揶揄和嫌弃,停下脚步。
“虽然我开车是你教的,但没有规定徒弟的车技不能比师傅好。”
“满打满算你也就坐过几次我的车,对我车技的认知还停留在五六年前。”
“dr.梁好歹也是搞学术的严谨人士,不会不知道时间这个变量会引发多少难以预测的效应吧?”
她一句接一句不给人插嘴的机会,语速很快,昂着下巴挑衅他,眉眼冷淡。
“第一,你车技好坏和我是否担心你这两者并不冲突。后者是我主观无法控制的情绪,不受其他现实客观因素影响。”
“第二,时间会改变一些,不会改变一切。”他回视她,眼底闪着丝毫不加掩饰的光晕。
一旦将自己的位置摆到追求者上面,任何场景任何对话似乎都能被他轻轻松用来传递其他让人脸红心跳的信息。
姜莱说不过他,深吸几口气,“行吧,既然
dr.梁愿意,我无话可说。”
梁知予掰着指头历数,“小梁叔,dr.梁,以后还会有什么其他称呼用来讽刺我吗?”
“谁敢讽刺你啊,大名鼎鼎的、被主持人公开邮箱求偶的梁会长。”
“...”
拌嘴宣洩了计划突变的烦闷。
等办好租车手续,取到车,系好安全带;车内狭小的空间让二人的气息不分彼此,凑在一起商量好中途停歇的地点,再顺道去超市备一点饮料零食,“感觉是一场来不及规划的短途旅行。”
哪怕知道这个季节沿途的风景註定千篇一律
戈壁,沙漠,山脉;也知道他们并没有多余时间游玩只是匆匆赶路,姜莱还是忍不住勾起唇角,拍下倒车镜裏自己模糊的脸,偷偷瞥一眼身边认真开车的人。
车逆光而驶,阳光从指缝漏到眉梢。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时间突然就慢了下来。
上午姜莱坐在伞下和
kevin
吃早饭赶飞机,下午的她坐在车裏和梁知予奔着同一个目的地前进。
完整的周末被切割成独立的两部分,宛如两个相差甚远的平行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