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四周
（7）第四个夏天
姜莱一口气上楼，倒水、喝水，闹出的动静不小。她三言两语和躺在床上睡眼惺忪的苏禾解释完，大脑仍在咀嚼刚刚那一幕令人无比尴尬的情景。边说话边拿起床头柜上的笔记本，习惯性刷新灵修中心的预约界面，“你要不要考虑和我一起去体验体验？”
“不了，我俩凑一起灵修，每天朝夕相处却不能说话，这不是要命吗？”苏禾伸了个懒腰，打了个长哈欠，终于彻底清醒。
姜莱扑哧一笑，也是。
未来小半年的预约依旧爆满，这年头果然干什么都需要耐性。姜莱正准备合上电脑，只听苏禾拖着长调哟了一声，“多少年了，你屏保居然还没换。”
“用习惯就懒得换了。”她轻描淡写。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姜莱的电脑屏保都是这张照片
潋滟海水裏轻飏的巨型海藻。
三层楼高的透明玻璃墻围圈出一片巨藻森林区，阳光照透了整块区域，成千上万条沙丁鱼环游成银色漩涡，光影交错下，一条条肥硕的金枪鱼游地漫不经心。
苏禾的这句话宛如按下了放映机的启动键，播放的恰巧是十八岁那个夏天的记忆。
十八岁是人生一个新的节点。好像每个人都在这一年充满仪式感地告别青涩和稚嫩，开始迈向成熟和独立。
大一这一年她和梁知予见了好几次。和他一起在图书馆自习，和他阴差阳错单独经历春假那场大雨，又和他在学校举办的讲座上意外碰过几次，再理所当然约个晚饭。
每每面对他时，姜莱能明显感知到初高中时期仰望学长的幼稚心态正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蒙在眼前一团团拨不开的云雾。崇拜、心跳、害羞和患得患失一股脑糅合在一起，分不太清。
敏锐的她亦能察觉到他态度的一些变化。举手投足间明显少了照顾小妹妹的亲切，多了几分成年男女之间的分寸感。
大一下学期最后一门期末考结束，当天晚上她就迫不及待坐上了飞旧金山的飞机。phd
生涯裏丁点假期都是奢望，姜一南一早就确定今年暑期不回国，更别提学霸梁知予。
“惊喜么？回国前看望你们俩一下”，她从后视镜对副驾的姜一南挑眉，余光瞥到专註开车的梁知予身上，心裏悠悠地将另外半句话补齐
主要是有点想见你。
梁知予勾唇浅笑，“这两天不太忙，有空带你玩玩。”
“别，我忙，我论文还没收尾呢。”姜一南无情地挥手说不，语气真真假假。
姜莱哼一声，抱紧双臂，“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亏我不从洛杉矶直飞回国，特意绕道来看望你。”
姜一南猛然扭过身，将手机屏幕怼到她面前，“祖宗，早就买好了明天去水族馆的门票。这下满意了吗？”
“这还差不多。”姜莱眼笑眉飞，甚至喊了声，“小叔真好”。
第二天一早，三个人就伴着朝阳行驶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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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路上。从学校出发到水族馆，不堵的情况也要开两个半小时。
“姜一南，请问你车买了是用来供的吗？为什么每次都坐副驾偷懒。”近三个小时的车程不算短，姜莱暗戳戳替梁知予打抱不平。
姜一南努努嘴，“他不信任我的车技。”
梁知予嗤笑出声，“要不是你上次去机场莫名奇妙超警车，我们也不至于错过航班...”
姜莱摆好听八卦的姿势，一手扒拉着椅背一手拍着当事人肩膀，两眼放光，还有这事？
事主瞬间怂了不少，“谁知道那警察下班路上开着一辆平平无奇的福特
suv，车裏还随时自备警灯！”
“那就是便衣警车。”梁知予轻声提醒。
姜莱笑得前俯后仰，挡风玻璃透进来的阳光照的她脸热；捏一捏满满胶原蛋白的脸颊，再垂眸悄悄舒口气。刚刚不经意对视的那一秒，有种嘴角找不到合适弧度的心慌。
一路上说说笑笑，沈甸甸的踏实和亲切落入心底。大抵是因为有姜一南和梁知予的陪伴，姜莱觉得在美国的第一年适应的比想象中丝滑顺利。
水族馆位于太平洋边一个着名的旅游小镇。这裏的气温比伯克利高出不少，街上的人们穿着印花吊带和牛仔短裤，戴着宽大的草编帽，自动加载出一幅幅度假美景。对比之下，姜莱一身卫衣牛仔裤，相当厚重。
烈阳灼灼，没几步下来，她后脑勺发烫鼻尖冒汗。忍不住暗自腹诽，北加的气候真的是很难评，短短一百公裏之内的距离竟然有巨大的温差。
“还是南加好，至少我可以勇敢地夏天穿短袖出门不会冻死。”她撸起袖子，焦躁地扯了扯领口。
姜一南正低头看地图没顾上接话，梁知予悠悠问道，“要不要先去纪念品商店买件短袖换上？”
“也行。”
转眼间她就换上了一件烟蓝色短袖，胸前那只平躺在海面晒太阳的海濑正捧着小手搓脸，可爱之余又完美的显露了身形。
工作日的游客不算少，眼下刚开馆不久，每个玻璃窗前已经层层迭迭围了不少人。姜一南负责看地图和各种秀的具体时间，领着大家前往不同区域打卡；梁知予则全身心沈浸在海底世界裏。
“你也是第一次来？”姜莱捕捉到他眼神裏的兴奋和光晕。
“嗯，总嫌远，没这么多时间。一个人也懒得跑。”深海水母区一片黑暗，姜莱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从语气推测他应该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