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五周
(2)无边的海洋
姜莱一向习惯提前十分钟到教室。今天她进门的时候
robert
老人家正和几个学生坐在一起玩报纸上的填词游戏,快七十的精瘦老头混迹在一帮青春洋溢的学生之中,时而大笑时而欢呼,幼稚得很。
白墻上的分针滴滴答答转了一圈又一圈。到了九点整,robert
还没有起身的意思,埋着头和学生有说有笑窃窃私语。
“robert?”姜莱走到他身边小声提醒,“时间到了。”
robert
看了眼手表;不慌不忙起身踱步到教室中间,“课程过半,不如今天我们抛开课表,聊一些好玩的东西吧。”
话头一起,学生们不由得坐直,脸上写满期待。
robert
大笔一挥,在白板上写下了一个单词
海洋。随即话锋一转,“当然了,海洋不是我的专业领域,所以特意请来一位朋友主讲,他主要研究领域是人文地理,同时对海洋和珊瑚礁也了解颇丰。对了,他还是你们校友。”
话音刚落,不少学生左顾右看,“人在哪裏?”
robert
耸了耸肩,“他正堵在路上,说十分钟之后到。”
等人的时间总不能干坐着,robert
干脆挽起衣袖给大家传授起多年总结的攀岩心得;甚至安利起撰写的三本攀岩书籍。
角落裏的姜莱咬着笔尖合上电脑,双臂抱胸心裏泛着嘀咕,海洋..珊瑚礁...人文地理...校友...robert
口中的朋友最好不要是梁知予。
不一会儿,一位身穿白色卫衣的年轻男性进入大家视野。他姿态挺拔笑容清冽,边挥手和大家打招呼边大方走到
robert
身边,握手拥抱小声交谈几句,再自然而然接过
robert
手中的马克笔。
“很抱歉来晚了,毕业好几年依然无法正确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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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和跨海大桥的堵车盛况。同样,也无法预估湾区夏天究竟穿什么更合适。”顺手抽几张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又扯了扯卫衣的衣领,“robert
再三要求我一定要穿母校文化衫来给大家上课,临出门前我在短袖和卫衣中犹豫了一下,结果...”
学生们不留情面地笑着,还有人玩笑道他可以脱去卫衣,只穿裏面的打底。
梁知予拍了拍小腹,“那还是不了,我的身材和
robert
没法比。”转身跳坐到一张空桌子上,指着天花板的通风口,“坐这吹空调就行”。
他挪了挪位置,好让自己坐的更加稳当。身子半侧着面对大家,一条长腿借着桌子的支撑在空中悠悠晃晃,另一条则直直挺挺落于地面。
先三两句介绍自己的专业领域和学术背景,再直奔讲演主题
现代海洋世界探索过程和发展。这裏面涵盖的内容很广,他特意挑选了最容易引起大家兴趣的两个子话题
岛屿监狱和罪犯、难民和工人的强制迁移;以及与濒临灭绝的珊瑚礁共存的海洋岛屿。
每一个课题单拎出来都足以开一门选修课程。梁知予很多时候只能点到为止,提纲挈领。为了方便,他把白板挪到桌子旁边,边说边时不时侧身绘制框架图,或随意地转着马克笔。
robert
听得认真,问题也不少。
梁知予轻松应对,每一个答案后面都会引申阐述附加一个举例。
姜莱从来没有亲身坐在课堂之中听梁知予上课。此刻她惬意地倚着椅背,眼神绕过前面好几个脑袋七拐八弯抵达他那裏。哪怕已经足够熟悉,却还是惊嘆于他的知识储备和临场发挥。
有好几次他们眼神交汇,对方也不避开,反而直晃晃盯着她认真讲解,晨曦透过窗户淬在他眸底,灼到她心神。姜莱鼻子轻哼一声,傲娇地瞪眼警告。
两个小时演讲结束,听的人和讲的人都意犹未尽。结束语还没来得及说,已经有学生建议他不妨占用接下来两小时答疑解惑时间多陪大家多聊会天。捱不过学生们的软磨硬泡,robert
小声询问梁知予的意见。
梁知予欣然答应,“大家想听什么?”
“听你在海上的故事。”学生们异口同声。
“希望
robert
不会怪我假公济私,到处给协会做广告。”他做了个鬼脸,“从哪裏说起呢?”
“就带大家了解一下你在船上最普通的一天吧。”角落裏的姜莱接过问题,又抛了一个回去。
他低头笑笑,看着她的眼睛,说了声好。
梁知予在海上的每一天都过得相当程式化。
船员们每天都忙的不可开交,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细化分工并同步开展一系列珊瑚礁保护措施;并没有漂在海上欣赏风景的浪漫惬意。
他们会为当地政府提供免费的教育讲座加强保护意识,同时寻求与政府合作的机会以便划定海面保护区和禁渔区;除此之外还需要帮忙制定相关规章制度用以禁止、限制珊瑚礁的踩踏、捕捞行为。
他们会定期进行潜水调查,深入海底直观记录珊瑚礁的状况:比如珊瑚礁覆盖率、颜色和生物多样性;抑或在某片领域放置特定的检测标志,以评估珊瑚礁的健康状况、受威胁程度和恢覆能力。除此之外,还需要定期检测水质参数,水温、盐度、溶解氧和污染物浓度等等这些;每一个参数都对珊瑚礁有着不可忽视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