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白色鸽群从蔚蓝天际飞过。
如果是全盛时期,她当然可以用意志包裹住整颗星球,别说找人,就是从大海裏找一滴水,都易如反掌。可她现在受了伤,伤势未愈,根本施展不出来。
伤势未愈……
奇怪,她是什么时候受的伤?
她这么皮糙肉厚抗揍能挨打的,人类最新的光束炮,一炮能湮灭一个星球,一炮能将虫族大军清扫出一道长河般的缺口,打在她身上,却不痛不痒,连她的表层皮肤都无法穿透。
那么,她身上的伤,到底是怎么来的?
“是遇到难题了吗?”
发现崽崽停下来了,越靖紧张地站了起来。
此时,训练室裏只有他们几个。他是知道猫猫神有大能耐的,看到她摆弄代码也不奇怪,可,其他人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也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他看着其他人,欲言又止。
“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再继续?”沈长鸣关切的目光落在崽崽身上,“营救他们很重要,但你也很重要,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崽崽摇了摇头。
……她只是,有很多年没遇到过这种无能为力的局面了。
这种感觉真不好受。
难得的,节奏没有趁机讽刺她。
“那就等着吧。”
他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冲大家笑了笑。
“反正绑匪们要钱,他们肯定会再联系我们的。”
等?要等多久?等待的结果是守株待兔,还是坐以待毙?
谁也说不准。
但就这么干等着、什么事都不做,不是崽崽的风格,每过一秒钟,她的焦躁就更深一分。
腕间电话手表忽然响起,房间裏的几人条件反射般看向崽崽。
“是讚助商。估计是找不到人,过来问了。”
崽崽站起身来,“我出去一趟。”
趁着她离开的功夫,越靖憋了一肚子的话终于忍不住了,他压低了声音问:“你们都知道了?”
这话没头没尾的。
顾喻楚一头雾水:“知道什么?”
越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的是崽崽:“既然大家都知道了,那……”
“我不知道你知道了些什么,”沈长鸣飞快打断了他,视线顿时锐利了起来,“她的事情,你们就算是看见了也该当作没看见,不能往外透露半个字。对我们自己也是一样。”
“知道了。”越靖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堵了回去。不得不承认,沈长鸣说的是对的。
“嗯。”顾喻楚也点头附和了沈长鸣的说法。
在为崽崽保守秘密这件事上,众人达成了共识。
唯一例外的是节奏。
他坐在椅子上,头一偏,笑吟吟地望着打哑谜的其他三人:“这么维护她啊?你们就没想过,万一她以后要是做出了伤害你们的事情呢?”
“……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癥?”顾喻楚皱起眉头,一张嘴,语气很冲,但紧接着,他摇了摇头,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道,“算了,我懂你,我以前也和你一样,觉得把人往坏处想点没毛病,就算真被伤害了,自己还能少受点伤。但我后来慢慢觉得吧,这样怀揣着恶意预设人家,好像还挺伤人的。有些人,我们就该拿出真心去相信,因为她值得。”
顾喻楚将“有些人”这三个字咬的极重。这句话他说得极为慎重。
而在场的诸人都知道,他说的是崽崽。
沈长鸣和越靖纷纷点头,同意了顾喻楚的说法。
“她这么好啊?”节奏单手支着脸颊,另一只手握着手机,拇指不断移动按动屏幕上的键位,正在打字。
他方方正正的手机屏幕上,打开的是一个文檔。
姓名:???
年龄:???
种族:???
只有右边的图鉴一栏,贴了一张崽崽作为yug正式选手放在官网上的公开图。
而他正在填写的,是其中的评价一栏。
“武力值极高,能活捉鲤鱼王……需要特别註意,对方有过骇客经验,能在极短时间内破解城市交通系统……初步评估为,极度危险……”
训练室的门没关好,越靖抬头朝外看了看:“崽崽呢?怎么还没回来?”
众人发现有些不对,他们出去一瞧:这哪还有崽崽的影?
客厅裏的水族箱被人打开了,最漂亮的那条鱼不见了,水迹一路蔓延到门外。
与此同时,俱乐部外。
“我劝你老实一点。”崽崽怀裏抱着一条刚从水族箱裏捞出来的鱼,离了水,鲤鱼非常不适应,它不断扭来扭去,于是水全蹭她衣服上了。
这正是被崽崽捕捞上来的那条鲤鱼王。
俗话说,养鱼千日,用鱼一时,对手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檔次,多带一个战斗力总归是更安全一点的。虽然这鱼看上去就不怎么聪明的样子,但好歹也活了这么多年,也是有点实力在的。
抱着鱼,崽崽走进了没人在意的僻静处。
稚气未脱的人类小姑娘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憨态可掬的白色小猫咪。
嘴裏叼着鱼,猫猫甩着尾巴、迈着步子,走到了朱厌等人消失的那个路口。
她的鼻子动了动。
那股熟悉的味道已经很淡了,但还是给她指明了追踪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