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来了。”晏灵殊继续把视线投到窗外。
杨泓呼吸急促，“在哪？”
他真是穷怕了，没有钱寸步难行。每每想到整个库房被烧得一干二凈，他就气得想杀人。
他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
“妾身可以告诉殿下，但妾身有一个条件。”晏灵殊直视杨泓。
“放心，纪家的案子我已上报朝廷。”
“殿下误会了。”
杨泓脸色微沈，“大皇子妃的位置不是你能肖想的。就算给你，你撑得起吗？”
晏灵殊差点绷不住笑了。
这人是有多大的自信？也难怪，委托者任杨泓予取予求，杨泓有自信才是正常的。
“殿下又误会了。”
杨泓皱眉，不明白纪兰音又要闹哪样。
“什么条件？”
接下来晏灵殊说的话，一字一句落入杨泓的耳朵，“妾身想向殿下求一封休书。”
杨泓先是觉得自己听错了，接着觉得纪兰音脑子不清楚了，最后心中一冷，杀气溢出，问她：“你都知道了？”
晏灵殊一脸莫名其妙，“知道什么？”
杨泓紧紧地盯着晏灵殊的眼睛，确定不是装出来的，他才真的感到诧异了。
纪兰音完全变了一个人。经历重大的打击，性情大变吗？
晏灵殊感到讽刺。
杨泓是凶手，却能这般理直气壮。纪兰音是受害者，却要掩掩藏藏怕杨泓发现她已知晓真相。
杨泓很不喜现在的纪兰音，叫他有种无法掌控的感觉。
他走近晏灵殊，要去搂晏灵殊的肩膀，想着为了钱，暂时哄一哄吧，哪知晏灵殊避开了。
杨泓的手落了空，尴尬地悬在那。
“望殿下成全。”
杨泓沈声，皇家气势尽显，“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晏灵殊垂眸不回话，掩去眼底的氤氲雾气。
见状，杨泓知道她难受，便收了气势，上前握住晏灵殊的手。
有了准备，晏灵殊忍住甩开杨泓的冲动。
杨泓说：“我知你心中不好受，这个时候怎能离你而去？”
想象中纪兰音软软倒入他怀裏的一幕并未出现，反倒是纪兰音干脆地抽回手，步子迈开两步拉开距离。
杨泓错愕，纪兰音居然再次拒绝他的亲近！
他是尊贵的大皇子。纪兰音一个平民百姓能嫁入皇室是多大的福分？居然拒绝他！
纪兰音疯魔了不成？！
晏灵殊悲伤难以自抑道：“殿下，妾身没有亲人了。”
“你还有本殿下。”
呵呵，有你才是纪兰音人生的悲剧。
“妾身每日思念家人，还没来得及为他们做什么他们就不在了。妾身下半辈子没什么盼头了，唯一能为他们做的便是回乡祭拜，找处幽静的庵堂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杨泓不同意，“你刚失去亲人，本殿下就将你休弃，世人该如何看待本殿下？”
“殿下多虑了。妾身是自请休书，只想余生为地底下的亲人们诵经。如果殿下肯成全，世人只会夸殿下有情有义，成全妾身的一片孝心。”
杨泓沈默。
“殿下，妾身心已死，什么荣华富贵都不求了，想来殿下也不愿府裏有个死气沈沈，日夜呼唤亲人亡魂的侧妃。”
杨泓被晏灵殊说得害怕，那些旁的心思以及因纪兰音拒绝产生的怒气顿时散了个干凈，只余下后背丝丝寒气。
他到底年轻，隐藏得再好，午夜梦回时也会不安，怕纪家的冤魂来索命。
把纪兰音放府裏，的确如片阴云照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