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灵殊都有点同情他了。
之后，这场雷劫持续了很久，一直到天蒙蒙亮之际，外面的人才敢小心翼翼地靠近国师府，仿佛国师府是什么封印着洪水猛兽的地方。
结果，国师府裏国师没见到，他们见到的，是一具躺在地上，血迹斑斑的尸体。
来人当即吓瘫了，一边连滚带爬地赶回宫去报信，一边大喊：“不……不好了！国师归天了！！”
待人离开后，晏灵殊和云深从暗处走出来，上前确认，波尔死得透透的，尸体都凉了的情况下，才一同往刑部去。
晏灵殊需要找到李昊。
原本她也不敢确定，现下波尔的遭遇让她确定了一件事，那些被鼠妖感染了的毒尸，还有救回的希望。
李昊得知能救回百姓，激动得差点就要给晏灵殊跪下了。
晏灵殊哪能受他的礼，当即扶住他，“李大人，快召集人手吧。”
“好。”
很快，全程官兵都出动了，百姓们也前来帮忙烧水。
晏灵殊拿出三粒【消毒丸】，煎成大锅大锅的热水，再让人分成小碗装好，分别给感染者们灌下。
很快，【消毒丸】起作用，毒尸身上的毛发逐渐消退，恢覆成正常人的模样。
可惜毒尸太多，三粒【消毒丸】的用量不够。
被治愈的百姓和家人们抱头痛哭，还没被治愈的，他们的家人则哭天喊地，生怕官府会放弃。
也亏得官兵们的威慑力还在，能暂时镇压住那些想闹事的百姓，但长此以往下去也不是办法。
如果不能治好剩下的毒尸，必定会有一部分百姓不满，发起□□。
“晏小娘子，这样的药可还有？”李昊急切地望着晏灵殊。
晏灵殊发现，短短几日，他两鬓的白发又增多了。
此趟过来，【解毒丸】她只带了三粒，已经没有了，不过好在还有一粒【九转还魂丹】。
【九转还魂丹】的效果可是极强的，一粒能抵好几粒【解毒丸】了，再加上还有法术卡的消耗，晏灵殊费了半天劲，总算把剩下的百姓们都给救了回来。
至于那些先前被禁卫军，被波尔处决的毒尸，已是无能为力。
毕竟【九转还魂丹】名字虽然叫还魂，却还没厉害到能起死回生，能跟冥府抢人的地步。
人死如灯灭的道理百姓们也是明白的。
一时间，整座千州城经过先前的浩劫，现在又迎来了满城哀乐，白布与黄纸漫天，伴着人们的日夜啼哭，悲凉万分，叫人忍不住落下泪来。
【任务完成，是否离开当前世界？】
【否】
如今千州城一片狼藉，晏灵殊实在不放心在这种关键节点走人，左右任务时间还很充裕。
而此时，城外的一座山坡上，李昊独自一人，负手立于山头。
在他的脚下，是满目疮痍的千州城，即便离远了，仿佛都还能闻到空气裏的血腥味，还有那股浓重的，化不去的悲凉。
他用了一生来守着这个国家，守着全城的百姓，可没想到临了了，还是只剩下无能为力。
“李大人。”
晏灵殊出现在李昊身后。
李昊身子一凛。
他回头，就见晏灵殊一身素色衣裙，俏生生地立在那，发间只戴了一支珠花，脸上粉黛未施，却美得宛若九天仙子下凡一般，一如当年。
岁月未在她脸上留下一星半点。
李昊沈重的眉眼舒展几分，假意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些，不想把不好的情绪带给晏灵殊，便勉强地笑笑，问：“晏小娘子怎会来此？”
晏灵殊道：“我去你府上寻你，听李越说你去城外的山坡上了。”
说到这，晏灵殊默了默，再道：“你……还好吗？”
还好吗？
晏小娘子不问还好，可她一问，李昊就有些撑不住了。
李昊从来不是个很能隐藏情绪的人，尤其是在晏小娘子面前，尽管他道：“无事，我只是……想看看千州城的景色。”
晏灵殊一听便知他在逞强。
如今的千州城，哪还有什么景色可言？只剩下死气，满城的哭声，满城的悼念。
对此，晏灵殊也不知该怎么安慰李昊，因为就算重来一次，她也没有办法去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
那会儿在波尔的怂恿下，女皇容不下她，她若当时冲进宫对女皇说，那些感染的百姓还活着，不能杀，只怕先死的就是她了。
“李大人，你一直都是个好官，没有愧对任何人。”晏灵殊道。
李昊身形一怔。
晏灵殊再道：“千州城会变成现在这样，谁都不愿看到，毕竟当时谁也不敢确认感染了鼠毒的百姓，是否还有活下去的可能，女皇下那样的命令，又何尝不是当断即断，以免更多人受到伤害？虽然……”
晏灵殊说不下去了。
这件事情有利有弊，还真很难评，至少女皇的初衷是为了保护其他百姓，尽管手段委实残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