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边上蹲着位老伯,一会儿扒开死者眼皮,一会儿检查死者胳膊。
晏灵殊记得刚在街上见过老伯,应该是衙门请来的仵作。
仵作检查完,朝一名年约二十,穿天青色衣袍,身形如松柏的男子汇报。
男子侧身对外,晏灵殊看不清他的脸,只观察到他双眉下的眼睛越来越暗,藏着外人不明的东西。
“猫……又是猫!”有人嚷了句,百姓们脸上皆露出恐惧的神色。
晏灵殊想看看大家口中的猫是怎么一回事,但人头攒动,以她的角度得飞起来才行。
院中男子挥挥手,衙差便将盖好白布的尸体抬出去。
大铁夫妻二人哭得稀裏哗啦,扒拉着担架不肯撒手。
围观百姓纷纷后退。
趁有间隙,晏灵殊忙探出脑袋寻找猫的踪迹。
大致扫一圈,猫没发现,只发现地面上有一小团可疑的血迹。
猫被清理了吗?
晏灵殊这番下意识动作引起了院中男子的註意。
她冷不丁撞进对方眼中,不免心下一惊,假装自己是个好奇心重的小老百姓,拉上苏晨跑远了。
日头升高,天逐渐热起来。
赖子巷死了个老太太的事情风一般席卷了千州城,成为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苏晨说:“你听到了吗?老太太的死很可能跟猫有关。”
晏灵殊应道:“嗯。我们分头调查吧,晚点在客栈集合。”
暂时分开,晏灵殊往城东走,苏晨去城西,两人谁也没说要找另外三个任务者。
任务很明确,结算会按每个人的付出成正比分配,是以任务者们是同伴,亦是竞争对手。
晏灵殊先去城东的一家茶楼,选了个靠窗的位置。
与她一条街之隔的荣国公府裏,西北角处有座小院,隐藏在蝉鸣声中,与外面富丽堂皇的建筑格格不入。
小厮端着茶水推开正屋的门。
门内有股子陈旧的味道,小厮已经习惯。
被派来照顾昏迷一年的四少爷,他对自己的前途早不抱希望了,除非四少爷醒过来,否则他也会被所有人遗忘在这个偏僻的角落裏。
小厮放下茶水,余光裏有东西闪过。
他骇了一跳,大睁的眼睛紧紧盯着躺在床上的四少爷。
方才,明明有东西……难不成是四少爷?
周围静悄悄的,仅余窗外的绿树上有蝉鸣知了叫。
四少爷昏迷整整一年了,相应的,他也一年鲜少跟人说话。
每天面对和尸体没两样的四少爷,小厮心底积攒起来的恐惧在这一刻被放大。
好半天,他才敢小心翼翼靠近。
“四少爷?”
小厮大着胆子唤了一声,无人回他,倒是发现四少爷的脖子隐隐有块红色,被衣领挡住了。
他轻悠悠伸手,把衣领往下拉一点,红色的东西露出全貌,是块火焰状的印记。
小厮记得清楚,四少爷的脖子上原先是没有印记的。
他慌慌张张跑出院子,赶去主院汇报。
对这些毫不知情的晏灵殊还在茶楼坐着,叫来小二给他些铜板,说自己是外地来的,向他打听千州城有没有关于猫的案子。
小二听到猫,脸都绿了,“小娘子且小点声,莫将那猫妖引来。”
“猫……妖?”
“嘘!”小二环顾左右,神神秘秘地把最近坊间传闻与晏灵殊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