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万一被大皇子妃知道……”
大皇子妃那样的人得扒了她们的皮不可。
“瑕儿,我刚火海逃生,身子虚弱得很。咳咳……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更是没踏出过玉蓉院半步。”
“……”
对,没错,刚才健步如飞,气力十足的主子是她幻想出来的。真正的主子从头到尾没离开过玉蓉院。
库房着火?真的假的?
不知道。
瑕儿的忐忑一扫而光。她打死都不能露出马脚,不能拖主子的后腿。
第二天一大清早,晏灵殊起床,灵卡失效后身体虚得很,走两步要喘,走三步要晕,难受得紧。
府裏对纪兰音的吃穿用度严重克扣。
以前纪兰音不愿受这鸟气,她又不差钱,干脆自给自足。
如今汀兰院一夜之间烧为废墟,损失惨重,瑕儿不得不去大厨房领早饭。
厨房只给了青菜和稀粥,气得瑕儿想哭,但想到一路听了不少下人议论昨晚库房失火的事,瑕儿又暗爽。
“主子,外面人都在传,库房的失火太诡异了,像老天爷看不过主子受委屈,降惩罚。不过也有说……”
“说我是灾星?”
“主子真聪明!”
主子从火裏出来后,比从前清醒多了。
晏灵殊想把粥分一半给瑕儿。瑕儿不让,说她人皮实,饿一顿不打紧。
晏灵殊没坚持,左右待会儿她们就能吃到好吃的了。
喝完粥,晏灵殊恢覆些力气,换了套旧衣裳。
“主子从没穿过旧衣裳。”瑕儿眼眶红红,觉得光烧了一个库房根本不足以抵消汀兰院的账。
汀兰院收着主子不少好东西,往后她们没了依仗,要怎么办呀?
晏灵殊站在镜子前欣赏瑕儿口中的“旧衣裳”。
旧吗?
色泽艷丽,花团锦簇,花花边边的全是亮点,没有主次,扎得人眼睛累。
这衣品,晏灵殊着实欣赏不来。
眼看瑕儿拿了金簪宝钗要往她脑门上怼,晏灵殊终于忍不了了。
她翻箱倒柜好不容易翻出件纪兰音出嫁前穿过的天空蓝衣裙,剪裁利落,清爽得体。
这不以前的衣品挺好啊,怎么一入大皇子府就变了?
说到底还是纪兰音太自卑了,生怕被人小瞧了去,依靠各种外物来撑场面。
殊不知,那样的装扮反而商贾气太重,俗艷得紧。
古代衣服一层层非常繁覆,多亏晏灵殊前生跑龙套扮演过不少角色,不至于找不到门路。
瑕儿帮晏灵殊盘好发髻,插了水头莹莹的玉簪子。
一踏出玉蓉院,晏灵殊的气质就变了,不再自信明媚,换了副苦哈哈的模样朝大厨房走去。
厨房的人没想到纪侧妃会亲自前来,个个鄙夷。
卑贱的人即便飞了枝头还是改变不了骨子裏的卑贱。
厨房这种地方大皇子妃那等金贵的人儿就不会来。到底是商贾之女与丞相千金的区别,不怪大皇子冷待纪侧妃。
下人们礼数敷衍地给晏灵殊行礼。
“哟,这不纪侧妃么?厨房油烟重,哪是您能来的地儿?”
说话的婆子身宽体胖,脸上的肉快把眼睛挤没了,足见管理厨房是个油水丰厚的美差。
“我来瞧瞧厨房今日是不是做了道熊心豹子胆的菜,连我的饭食都敢克扣。”
“纪侧妃这话严重了,昨晚上汀兰院和库房接连失火,府裏乱作一团了,早膳呀我们实在是腾不出人手,希望纪侧妃体谅。”
话完美得叫晏灵殊寻不到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