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脸一红
原来这就是他内心中的恐惧吗?
当浑身湿透的梦中“米勒”出现后,
许知言便身体僵硬得无法继续前进了。
他一直在害怕着那个被米勒厌恶憎恨的梦,所以,出现的幻影也是在雨夜裏孤独前行的米勒?
暗暗咽了一口唾沫,
许知言在犹豫着要不要绕路,他也不知道这些幻影会做出什么,
如果是将那个梦重演一遍,那他宁愿绕路。
一开始,米勒还没认出这是“他”,
还是看到对方所穿的衣物有些眼熟,
很像是刚和许知言见面那时他给自己买的衣服,这才认了出来。
让老师害怕的人居然是他……?
米勒顿时惊得连眨眼都忘记了,
甚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那是我吗?”
许知言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是,那自己的真实身份就会暴露,现在的米勒能接受真实的他吗?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不敢赌。
说不是,那也会伤到米勒。
米勒那么在乎他,把他当作亲人和尊敬的老师对待,
现在却得知原来自己视作亲人的老师一直在恐惧着自己……
因为纠结和为难,
许知言的鼻尖已经泛起一层薄汗,他最害怕的事就是米勒讨厌自己,
而现在,
这个情况似乎无法避免了。
一旦想到噩梦中的场景将会实现,
他的心臟就开始剧烈跳动着,
有一瞬间,
难受到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他不敢转头看米勒,因为非常害怕看到一张满含失望的脸。
可就在这样的恐慌与痛苦中,
一只温暖干燥的手却仿佛试探一般,忽然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而后又像是鼓起了勇气,终于一把握住了他冰凉的手。
许知言登时呆住了,因为,这是米勒的手……
他终于回头与米勒对视,十分意外的,看到的并不是梦中那样的嫌弃和厌恶,而是掩饰不住的担忧与关心。
“别看他。”
鼓起勇气,米勒走近了半步,牵住了许知言的手。
原本他是想为老师擦去苍白脸颊上的冷汗,但是理智让他顶多能做到牵手这步,并且完全不是外表这样淡定,其实内心已经紧张到心跳如雷了。
不过比起自身情况,他更担心老师这边。
许知言一看到他的幻影,脸就瞬间失去了血色。
这让米勒很担心,顾不上其他,现在只想让老师尽快从恐惧中走出,“看着我,老师,真正的我就在这裏,就在你眼前。”
他语调尽量放得平缓,握紧了许知言的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只因为血色褪去而变得冰凉刺骨的手,“别怕,有我在,我说过的,不管发生什么都会保护你。”
米勒的手很温暖,不知道为什么,和那双漂亮眼睛对视上的那一刻,许知言原本因为不安和恐惧而慌张不已的心,突然就平静下来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但就是莫名其妙觉得,只要有米勒在身边,那就什么难关都不是问题,他们能一起闯过去。
一个对视,就让他安心了。
心跳终于平缓,许知言再次看向岔路口的幻影,却发现它从始至终不曾动过。
这让许知言怔了一下,随后看向真正的米勒,犹豫片刻,还是问了出来,“……如果说我有事瞒着你,还是无法现在说的事,你会恨我吗?”
这个问题让米勒瞬间想起了最近老师做噩梦时的场景,联想到他总是在梦话中断断续续地说着对不起,再一看那个阴郁得不行的“自己”,米勒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问题都出在自己身上,是他把老师逼得这么紧,才导致老师产生这样的恐惧。
脑海中又想起老师当时恐惧的模样,米勒心疼不已。
这个人怎么这么傻?他怎么可能会讨厌他?
看向许知言的手,发现已经不出冷汗后,他松了口气,这才抬起头,握紧那双手认真道:“我完全不介意,不能现在说那就以后说吧,我会一直等着的,而且我可以肯定,我们之间永远不会出现憎恨这种情绪。”
这番肺腑之言让许知言怔了怔,反应过来后感动不已,但很快又不由得老脸一红。
因为,他又被比自己小的孩子安慰了。
每次都是这样,遇到事的时候都是米勒安慰开导他,只是和以前稍微有点不一样,今天的米勒好像有点不同。
可具体说是哪裏不同,又说不上来。
既然解开了心结,两人也不再多做逗留,只是他们都有些好奇,这个幻影除了会影响人的心态,还会做什么?
如果说是完全覆制出一个相同个体,那米勒的所有能力都被水妖诅咒给封印住了,它应该也是一样的,攻击力多半不太高?
……嗯,想了想米勒平时的战斗力,两人对视了一眼,决定还是绕路吧。
终于走入隔壁那条岔路时,许知言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很巧合的,居然正好看到那个幻影米勒像打碎的玻璃一样,突然碎了满地。
不信邪地眨了一下眼睛再看去时,那裏却已经空无一物了。
等一下?是他眼花了吗?
许知言有点蒙,刚才怎么隐约在对方的眼睛裏看到了类似文字的东西?
但是很可惜,因为幻影的神秘消失,他心中的疑惑已经无法得到解答了。
继续前进,这次走的岔路非常长,走了很久都没有走到尽头,就好像这条路本来都没有尽头一样。
当两人的干粮和水都耗尽的时候,米勒估算了一下时间,发现不太对劲。
就算按照最少的时间估算,又把歇息的时间去掉,他们也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一天一夜。
这个迷宫有这么大吗?一条岔路能走一天一夜?
长时间的赶路让两人都很是疲惫,许知言坐在地上时,两条腿都在打晃,脚底已经不知道走出多少个水泡了,有时候他眼前都出现幻觉,好像这条路的尽头是通向地狱。
这让他有些担心,于是问正在做标记的米勒,“奇怪,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只有一条路的话,很难判断是不是在无形中走入了第三条岔路,不过目前来看,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米勒正说着话,但是当他低头看向许知言的时候,后面的话却硬生生断了。
不知道他究竟看到了什么,表情突然变得十分严肃。
许知言一脸茫然,而这时米勒已经走到他身前蹲下,“老师……你有白发了?”
白发?
许知言更茫然了,“白发跟现在的情况有什么关系吗?你这表情吓我一跳,还以为是出什么大事了。”
但是米勒的表情却越来越难看,就好像看到了什么令人费解的事一样。
“失礼了。”他突然朝许知言的头伸出手。
然后,如担心的那样,当他看到老师的鬓角莫名出现了几根白发的时候,此时将上面的头发往上翻去,下面藏着的头发根已经白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