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啊,小郝,这事儿你一定得帮帮我们……”
女同事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上前拽住我的胳膊。一旁好几个人也连忙立即应声附和。
“啊这……”我顿时有些为难。
“等下……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这件事说到底应该也只是个误传吧?”有人似乎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开口道。
“是啊,我记得市长是亲口否认过的。我当时还看过那场新闻。”
“毕竟检测出来的结果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超能力反应……”
“废话,要真是神秘超能力者的话,小郝也不会继续在我们公司裏上班了吧。”
……谢谢,有被内涵到,还真是一阵见血的点评。
“呜呜呜,那我们该怎么办呀?”
门外的撞击声依旧在继续。
在这个节骨眼上,群众的情绪上来了,无论做什么解释恐怕都是于事无补的。
他们此刻认定了这扇门后藏着蔡嘉禾的同僚,同时也认定了一切的遭难与惨剧都是由蔡嘉禾造成的——尽管官方并没有给出明确的证据。
在这样的情况下,作为普通人的前同事们便难免会受到波及。
大门处依旧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砰砰的剧烈声响,门背后的钢化玻璃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碎裂开来。
“杀人偿命!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与走尸为伍的魔鬼!”
“绝对不止仅仅只有两个人这么简单!我们要求政府肃查!”
“警察呢?特调组呢?就没人来管管这件事了吗?!”
群众们嘴裏的话虽是这么说,不过这会儿一个个情绪激昂血脉喷张的模样,看起来却绝对不止仅仅只有肃查那么简单。
从来都只是在电视上见过这种暴乱的景象,这情绪汹涌膨胀的状态和走尸袭击给人带来的感觉又不相同。不由得让我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这事儿还真是,要这么说恐怕也说不过去吧。”角落裏,一个戴着眼镜,衣着整齐规整,年纪大概三十岁出头的青年男子突然开口打破了喧哗的沈默。
尽管身处于这样嘈杂的氛围内,他却依旧头也不回,只身一人面不改色地直楞楞盯着面前的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劈裏啪啦地拍打作响,有条不紊地继续着手中的工作。
“这件事若真是蔡嘉禾做的,那么警察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来公司将咱们带走,一个个依次进行审问,努力将所有的‘内鬼’找出来,反倒是让围观群众将我们堵在这儿。”
他一边说着,一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转过头来和众人对视了一眼。
那是一张十分平平无奇的脸,一双深褐色的眼睛,容貌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属于丢尽人群中就再也找不着的那种。
这人我似乎有点印象,名字叫李智。
在公司裏待的时间不算短,至少应该有三年以上了。
貌不惊人,不善交际,平日裏独来独往,也极少和同事交流,就像个默默无闻的影子一样。若不仔细观察的话,甚至很少有人会註意到这么个人的存在。
“但这件事若不是蔡嘉禾做的。”他忽然又话锋一转,面色平静地看了一眼窗外聚集着的一大堆黑压压的人群:“新闻媒体们大肆报道这样的消息,却又好像是掌握了什么确凿的关键信息一般。”
他说罢,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仿佛是轻哼了一声一般,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
“实在是让人,费解得很呢。”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考虑这些!”电脑桌旁的女同事顿时有些欲哭无泪。
“那群人现在疯了!认定我们和蔡嘉禾脱不开关联。要是被他们闯进来了我们会死的!”另一个身材颇为壮硕肥胖,脸色苍白的销售部主管满头大汗地开口道:“我刚才在窗臺那边看过了,不少人手裏还带着武器!”
“天吶……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都怪小沈,该死……要不是她,新闻媒体们又怎么会怀疑到我们头上。”有人忍不住补充了一句。
“呜呜呜……就是!”
“哎,就是啊。现在外面人那么多,想走都走不了,这要是忽然出现了走尸该怎么办,咱们该上哪儿逃命啊?”销售部主管一边点着头,一边附和着开口抱怨到。
气氛陷入了短暂的沈寂。
“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就在那一刻,话音刚落,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便倏地响起。
不同于先前的喧哗嘈杂,成百上千的尖叫声重重迭迭地聚集在一起,爆发出某种可怕的音量。
轰隆的脚步声此起彼伏,毫无节奏感与规律,伴随着尖叫和嘶吼,一瞬间便从隔壁的楼道终传来。听起来就像某种灾难片现场事故一般,绝望又恐怖。
“走尸!!!是走尸!!!”
“快!!!快跑!!”
“什……什么?走尸?”听到声音的同事们顿时有些慌了。
“开……开玩笑吧?我真的只是开玩笑来的。”呆楞了片刻过后,销售主管肥胖的脸上一时竟不知道应当露出该哭还是该笑的表情,紧张兮兮地跑到阳臺上,开始探头探脑地认真四下打量起来。
——自从上一次变异走尸被消灭了过后,s市已经接连太平了好一段时间了。甚至连新闻报道裏也鲜有走尸出现袭击伤人的案例,这会儿怎么会又说出现就出现了一个?
更何况这会儿还是白天。
“牛啊,何主管。改行当预言家吧。”角落裏,李智忽然轻哼了一声,若有所思地凝视着销售部主管壮硕的身躯,慢条斯理地开口道。
“特调组都预测不出来的走尸活动轨迹,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你说中了。或许新闻报道上说得的确没错,咱们公司裏——还真藏着蔡嘉禾的同党呢,这也不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