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9章
第89章
脊骨
在高瑛隐隐提及了‘立后’的意愿后,
连续几天,朝中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没人愿意当出头鸟,也没有人完全顺应高瑛。
这朝中,
还是世家太多了。
“谌儿才几岁?这就挑选侍读,
未免有些急了。”萧约并不是很讚成高瑛为高谌挑选侍读的事情。
“况且......陛下不担心吗?届时皇子的班底同陛下班底有冲突,
最后形成党争?”
这种担心并非空穴来风,高瑛和高谌的年岁差距并不是很大,
日后面对一个拥有和自己势力派系截然不同的皇子,猜忌几乎是必然的。
亲生父子尚且还有子不知父,父不知子的时候。
高瑛和高谌,
可只是姑侄。
高瑛接过她递来的竹蔗水,
有些蔫了,
嘀嘀咕咕,“我何尝不知道呢?可那些个大臣,都盯着那皇后的位置,眼红的很。”
“我不愿除你以外的任何人坐上那个位置。”
她身上多少都带着些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脾气,
萧约是知道的。
萧约摇摇头,
替她换了个思路,“阿瑛如今最重要的,
是将权柄收回,
否则贸然提出立妾身,
于国家社稷无益。”
她覆上她的后脑勺,
半是感慨,半是说笑:“阿瑛怎么如今这般儿女情长了?”
“我——”高瑛被她这样一说,
先是想还嘴,
可又发现说的的确是对的,声音小了下来,
“我想把曾经磋磨掉的好时光补回来而已。”
她种蛊毒的这些年,时时刻刻面对着不知何时到来的死亡,高瑛变了许多,更为柔和,更为敬畏生死,也更为珍惜时光。
她其实还是很害怕,生命在这个草菅人命的乌暗时代显得珍贵且脆弱,太多人昙花一现,如雾易散,如电乍消。
“这些虚名,我是不在意的。”
皇后的确是有礼法保护,可前提是那得是一个讲礼法的时代。
“但将行好事,莫要问前程。”萧约劝导道,“且将国内安定,四海承平,到时候再议,也不迟。”
“嗯。”
她知道萧约说的在理,当务之急确实不是立后一事,是她焦躁了。
“并州那处......柳儿的事情,怎么样了。”萧约踟蹰着提出这件当真算是大事的事情来。
“柳儿......你倒是喊她喊得亲昵,”高瑛酸溜溜地来了一句,“她还未离洛阳。”
这点称呼的飞醋也要吃?
萧约牵住她,以示安抚,“莫不是洛阳有了线索?”
“谁知道呢......”高瑛长嘆了一口气,殿外骄阳似火,将外间地面照得泛白,“天气渐渐热了,那些沈寂在地裏十几年的蝉也该出来叫嚷了。”
天道周星,物极必反。
许是今年的夏来得太急,连带着今年的大雨也下得比往年急切,乌云密布,风卷云号。
在高瑛等待着江柳并州来的消息时,大理寺的另一份奏报先一步入了她的眼帘。
此前那个身上印有斛律宣亲信纹样的男尸,是被周边一路过的猎户,见钱眼开,从而杀害的。
这猎户杀了人,抛尸拿钱,案子到这裏也该结了。
当年斛律宣势力树大根深,遍布朝野,有一两个漏网之鱼照理说情有可原,该查则查,该追责追责。
但当从猎户家中搜出一大袋子金条时,这起案件的性质则在往更严肃的方向上一去不返。
大理寺和刑部为此愁白了头,这个曾经的斛律宣亲信,是从哪得来的一大袋子金条的?他勾结了谁?目的何在?
那猎户招供说这被杀的人不像是北边的,口音倒像是陈国那边的,猎户见他行色匆忙,又黄昏赶路,天太黑摔了一跤,将袋子裏的黄金不小心摔了出来,他才动的杀心。
如果真的是从陈国那边逃过来的倒是好说了。
但随即有人指认出,这人是娄宽家曾经的小厮,这桩简简单单的杀人案就彻底不能被忽视了。
娄宽言辞恳切,一口咬死不知道他曾是斛律宣的人,并且声称自己半年前就将人逐出府中,这些事情都是府中管事失察,与他没有半分干系。
高瑛不想牵连甚广,亦不想打草惊蛇,不痛不痒给了个削去职位,归家反省的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