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一个喝醉了的文人搂着一个貌美的少年,神情有点猥琐地看着他,“你也是貌若潘安啊。诗经上曰:‘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说的不就是你这个小样儿嘛,啊?嘿嘿嘿……”
“陛下有了五郎六郎这两个神仙宝贝,返老还童,青春永驻,定能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梁王武三思在席间见缝插针地拍马屁,一脸又恭敬又谄媚的样子,而且总是能够几句话就把五郎六郎和武皇一块儿称颂了。
这话一出,坐在主位上的武皇立时开心得哈哈大笑了起来。她当然知道自己如今能够听到的话大部分都是好听的阿谀奉承之言,然而这些拍马屁的话就是好听啊,就是让人听了很舒服啊,让人心情很快活!这就是俗话说的:“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武皇双手一边一个,搂着张易之、张昌宗兄弟,心情非常好。她也喝了几杯热酒,感到整个人暖暖的,有一点醉意时不时涌了上来。她陶醉在这种享乐的状态当中,只愿这种感觉能够永远持续下去,就算是一场梦境,她也宁愿醉倒在其中,不愿意再去醒过来。
张易之、张昌宗两个也都见缝插针地拍马屁,说的话颠来倒去就是那么几句,什么“陛下,你又年轻啦!”“你真是美若天仙啊!”“你的头发又黑啦!”“你的牙齿又长出来啦!”之类的话,说了几千上万遍,他们自己虽然都说烦了,但是武皇却永远也不会听烦,因为她现在除了这些跟她的身体有关系的事情以外,很多事的确也不太在乎了,也不必去在乎了。天下太平,国家安定,还有什么事需要自己去在乎呢?所以,快活地去享乐吧!
“哈哈哈哈!哎哟!”武皇被五郎六郎这两个小宝贝儿在自己脸上亲了一口,自己开心到极致了,就疼爱地拍了拍他们两个俊美的脸蛋儿。
“陛下~,”张昌宗摇头晃脑的,撒娇地说道,“你美丽成这样,叫世上的其他人怎么活呀~!”
“陛下,”张易之也赶紧跟着拍马屁,“你的美丽让我和六郎每天晚上做梦都会被你的仙容美醒!”
“陛下~,”张昌宗又接着嗲声嗲气撒娇说,“你的美丽让我们做人的都自惭形秽,所有的人类都因为你的美丽而相形见绌。你的美丽让我们怎么都称讚不完,我们做梦都是你的美丽~!”
武皇快乐到了极致,哈哈大笑。
席间很多人都有点被他们兄弟俩的肉麻恶心到了,还有张昌宗那个学女人的娇态,那个撒娇的语气和样子,让席间有的人不禁皱眉,却又不敢太明显地表现出来,所以立刻就控制住了本已失控的表情,又变成了满脸堆笑的谄媚样子。他们知道,只要会演戏,就能升官发财,就能享荣华富贵。
张昌宗摇头晃脑,在武皇身上蹭来蹭去,整个人完全陶醉在自己的浮夸表演中,娇声娇气地一直撒娇,有时候嘟起嘴来,有时候又撅起嘴来,整个人张口闭口都是“陛下~”。
“哎哟我的乖宝贝儿,朕赏你一口好吃的。”武皇从一旁炕桌上的小瓷盘裏夹起了一小块精致的糕饼来,“啊”的一声,要餵他吃。张昌宗非常配合,奶声奶气地“啊”了一声,把嘴张得大大的,吃到了嘴裏以后,咀嚼得也相当夸张,还一直向武皇抛媚眼,让武皇又是一连声大笑了起来。
张昌宗从地上跳了起来,学孩子一样在武皇面前跳来跳去,又在两排席座中间的空地上跑来跑去,张开双臂,做飞翔之状。
“哎呀呀!”梁王武三思大声叫道,“美啊,太美啦!我看六郎,那是神仙王子晋转世啊!”
王子晋原为周朝太子,仁厚爱民,却不幸早夭,老百姓就传说他坐着仙鹤升天而去,羽化成仙了。
“哈哈哈!”武皇很开心,“赶紧把那件羽毛编织的衣裳拿来,给六郎穿上。”
“还有那个木制的仙鹤。”梁王武三思连忙补充。
“对对对,都拿来,都拿来!”
张昌宗于是穿上羽衣,坐在木制的仙鹤上,整个人飘飘然,做出翱翔之状。当真就仿佛仙人下凡一般,把众人都看呆了。武皇欣赏着他美丽的容貌和身姿,陶醉在他的动作中。
“好!”在座的众人齐声大叫,都纷纷传来讚美。那些文人连忙吟诗作赋,用文字来称颂。
“六郎的美貌好像莲花!”其中一个大声喊叫着拍马屁。
“说得好!”众人也齐声大叫,“六郎真的像莲花!”
“非也!”宰相杨再思连忙正色道,“怎么能说六郎像莲花呢?!”
众人看着他。
“应该说,”杨再思故意顿了顿,随即大声叫道,“是莲花像六郎才对啊!是不是?!”
众人嘆服。
这马屁拍的,真是出神入化!不愧是宰相!
奉宸府中不但有一大堆的美少年,还有很多恬不知耻的朝廷命官也来了,全都把摇尾拍马的功力发挥得淋漓尽致。武皇来者不拒,只要愿意来的,就有一席之地,大家一起享乐快活,真是个幸福的所在啊!
她不希望这场欢娱的宴席散场,但她也知道,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不散的宴席,一切都会成为过往,没有什么可以长存。这就是她时常在欢乐中体会到的哀伤。然而她的这种心情,却无法跟这些人分享,因为他们不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