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情愫
直到走出了好几十步路，狄明才意识到那封老爷的亲笔书信忘在了宰相府裏。
他正准备回去要回来，就看见一个仆人出来把那封装回了信封裏的信还给了自己，又传达张柬之他们的话。
“阁老说，你去面圣的时候尽管说吧。既然狄公的意思是这样，那我们也没什么话好说的了。只是请求你，尽量不要把太子牵连进去，你家老爷估计也不会希望太子再度被废吧？我们也有苦衷，请你谅解。”
狄明把信封接了过来，眼眶不觉湿了，“替我向阁老他们转达谢意，就说小的我也明白，大家都没有错，只是我们做事的方式不同。老爷在派我来以前，已经料到了会是这么一个结果，但他老人家依然叫我来跟你们见面，因为他心裏相信，你们是有良心的人，所以你们也能理解他的苦衷。适才多有冒犯，得罪了，改日小的再来致谢。”
说着作揖，那仆人也还礼，走回去了。
狄明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上面铺陈的积雪被踩踏碾压，一片凌乱。
他嘆了口气，把信封揣回怀裏，就快步往皇宫的方向走去。
宰相府就在皇城的外围附近，所以皇宫距离这裏不远。
狄明走了一段路，便看见了太初宫巍峨的轮廓蓦地出现在了眼前。
他只是老爷家裏的一个管家，从来没有进过皇宫。这会儿望着这座庞大的皇城，他整个人顿时有些被震撼到了。他突然发现自己在这个天底下最豪华尊荣的建筑面前，显得异常地渺小卑微。他甚至有点害怕，不太敢自己一个人进去。
他更是从来没有见过皇帝，这个天底下身份地位最高的人。现在他居然要去亲自面圣，实在是让他有点紧张，不知所措。但是无论如何，老爷交给自己的这个任务，自己都要尽力去完成，不能辜负了他老人家！
他来到了宫门外，见到了门口两个身穿铠甲的禁军士兵在站岗。于是走过去作揖行礼。
“我是宰相狄仁杰家裏的管家，”狄明道，“阁老他要我去跟皇上见面，他老人家有要事禀报，却没法亲自前来，所以叫我来。麻烦你们哪位去帮我通报一下，看看有没有可能跟皇上见个面。”
那两个站岗的禁军士兵先是把他浑身上下打量了一番，又彼此互看了一眼，看着狄明，“你怎么证明你是狄阁老的管家？我们从未见过你。”
“小的算个什么东西，”狄明道，“以前哪裏有机会来皇宫呢。两位军爷，你们不认得我再正常不过了。至于证明嘛，小的有一封书信，是我家老爷亲笔写的，本来是写给张阁老他们的，可以证明我的身份。”说着拿出书信来双手递给他们。
他们二人看了一眼，就说，“首先，我们俩不识字，连内容都看不懂，更不可能分辨得出这封信上面的笔迹是不是你家老爷的。其次，就算这封信真的是你家老爷写的，并且带在你身上，但这也不能证明你就是狄阁老的人吧？不然只要你有他老人家的亲笔书信，就是他的人了？那我们俩还在皇宫门口站岗呢，难不成皇宫就成了我俩的了？你有个阁老的书信就是他的人，跟我俩站在皇宫门前皇宫就是我们俩的家，一样荒唐！你听懂了没有？”
“话是这么说，”狄明也觉得他们说得有理，“但是我的确是阁老的人啊。”
“我们也告诉你，皇宫的确是我们家啊。”
“不是，”狄明有些怒了，“兄弟，能不能好好讲理？”
“我们怎么就不讲理了？”他们开始耍横了。
“我们说得好好的，”狄明忍着怒气，“干吗突然就说什么皇宫是你们家了？这不是故意欺负人吗？”
“餵餵餵，”他们更加来劲了，“哪儿来的？你是来闹事的吧？”
“我怎么就闹事了？！”狄明叫道。
“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是你家吗？！这是皇宫！你来这裏大吵大闹，是找死吗？！你这个刁民，来此做甚，有何意图？！你口口声声说要面见皇上，皇上那是什么人啊，是你一个刁民随随便便见得的？！你赶紧给我们走开，否则把你当刺客抓了，交给官府审问！”
“你们怎么就不讲理啊！”狄明嚷道。“我只是叫你们帮我通报一下，我怎么就闹事了呢！”
“你是什么东西，我们哥俩还得帮你去通报！我们告诉你，不把你一刀剁了都是客气了！请你註意点，这裏是皇宫，不是你家！”
“我是狄阁老的管家！”狄明仍然叫着。
“拿不出证明，谁信啊！”
正无计可施，突然裏面传来一声：“外面做什么吵吵闹闹？”一个宦官开门探头探脑地往外张望。
“公公，”他们二人道，“此人说他是狄阁老的管家，却拿不出证明来，他执意要去见皇上，我们二人职责所在，不能随便放人进来，他就大吵大闹，我们也没有办法。”
“你怎么证明你是阁老的管家呀？”那宦官道。
“我有阁老的书信。”狄明仍是只有这么一个“证明”。
“那没用。”宦官道，“你不用想了，这皇宫不是你随随便便就进得的。”就要关上朱漆门。
“且慢！”狄明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