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季司宴和另外几个人比起来,伤的不算重,也醒的最早,而且他能清晰的听到不远处的谈话声,却没有睁开眼睛。
因为自有了意识的那一瞬间,心头模糊的沈重就有了实质一般,全数回归。
林奕,这个以各式各样的情绪,起伏不定的压了他好几年的名字,现在又以新的路径寄生回来了,而且存在感强到爆炸,以至于他醒来心跳便是紊乱的。
曾经他觉得的林奕身上有山涧和深谷才能凝练出的一尘不染,是世间最纯粹最干凈的存在,所以知道一切都是林奕做的时,他难以置信,兀自发狂,又不得不激烈而绝望的在暗中接受这一切。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与林奕直面对峙过,只是试图将曾经那份美好潜藏深埋。
可是为什么,他接受了,也听到他亲口说要让他家破人亡,将他们之间的恨当面剖开,现在却又要用这种极端惨烈的方式逼迫他接受一个全新的故事构架。
邢可锋给桌子上的花瓶重新换了鲜花,扭头瞥见床上的人眉头紧皱,连忙上前,声音略带激动,“司宴,你醒啦?”
季司宴嘴裏发出一声闷哼,并未睁眼,侧过身背对着邢可锋,压的肩膀伤口生疼也没再动弹,“许总怎么样了,还好吗?”
邢可锋最怕他醒来问的就是这个问题,绞尽脑汁的打了好几遍草稿,最后只说了三个字,“他没事。”
就当他还搜肠刮肚的准备回覆季司宴的追问时,却听后者说:“没事就好”。
邢可锋感觉有些不对劲,按照季司宴的性格,这会儿得蹦起来去看看许听尧,怎么会一句话就没下文了?
难道脑震荡太严重,失忆了?
邢可锋见季司宴一直背对着他,只得说:“你等下,我叫医生过来。”
医生来过之后,给季司宴检查了一番,说严重的脑震荡的确会引起短暂的逆行性失忆,不过很快就会恢覆的,叮嘱要让他多休息。
等医生走后,邢可锋见季司宴依旧背对着自己,不确定他是不是睡着了,也没敢伸头去看,只是给他拉了拉被角。
“他怎么样了?”季司宴突然问道。
邢可锋很快意会到这个“他”是谁,并且从中咂摸出一些非同寻常的味道,但也没多问,顺着他的话说:“你说陈瑞啊,他脾臟破裂,做了手术,现在还没度过危险期,对了,还有那个外国人,医生说醒过来的几率不大。”
季司宴情绪稍有稳定,“警察怎么说?”
“因为陈瑞还在昏迷当中,至于绑架贺雅和你这件事跟他有没有关系,以警方现在得到的证据来说,并没有办法直接指正他,只能等人醒了再说。”
邢可锋见季司宴脸色除了受伤后的憔悴,还有一些韵味不明的纠结,为了让他安心,便抛出一些好消息,“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我在国外找到了陈瑞的指纹,警方跟现在的陈瑞做过对比,已经证明了,两个人不是同一个人,也就是说,他不是陈瑞……”
“表哥,”季司宴听的心烦意乱,打断邢可锋的话,“我头疼,头晕,想睡又睡不着,你让医生给我来一针,我想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