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想通,杨燕婉对宋徽玉又热切了几分:“今日在湖上被风吹得受了寒,嫂子回去就让厨房给你做碗燕窝补一补身子。”
宋徽玉柔柔笑道:“多谢表嫂。”
“谢什么!”杨燕婉用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你以后啊,就把我当亲姐姐。”
“嗳。”宋徽玉应了一声,却是猜出来了:她,她不会还想让自己去给沈祁瑞做妾吧?
宋徽玉吞了口唾沫,心道:说起来杨燕婉也是个狠角色,可是这一世,节奏已经被她拨乱了,自己也不会被人玩弄在股掌之中。
而这个时候,第一条鱼儿,应该已经入塘了……
“三少夫人,表姑娘!”一个丫头急匆匆地赶来,“出事儿了——夫人方才因为湖上风大,先行回府,却发现门口跪着一个女子,围了一圈人呢!”
“女子?”杨燕婉心头一跳。
“听,听说是三公子的外室……”丫头支支吾吾。
“啪!”——杨燕婉伸手给了丫头一个耳光。
画舫上的人都纷纷看过来,杨燕婉才恍惚回过神来,缩回手,从牙齿间咬出一句话:“你这蹄子,不该说的话就别说。”
丫头跪拜在地上,用手捂着脸,哽咽:“还请三少夫人……去看看吧。”
杨燕婉现在也没心思管她,拂了拂袖转身就走。
“地上凉,快起来。”宋徽玉看着那个跪在地上哭泣的婢女,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丫头看着宋徽玉的表情多了几分感激。
宋徽玉用帕子轻轻替她擦拭眼泪,见她还一抽一噎地哭呢,便把帕子送给了她:“别哭了,姑娘家还要嫁人呢,不能当众人面儿哭。”
那丫头接过帕子,停止了哭泣:“表姑娘……”
“我得上轿了,你也赶紧回去罢。”宋徽玉拍了拍她的脸颊,便随着杨燕婉回府。
一路上杨燕婉都脸色铁青,双拳紧握,面上乌云密布,好像下一秒就会发作。她突然想起来什么,转头看向坐在同一架轿子的宋徽玉。
出乎她的意料,宋徽玉没有她想象中那置身事外、悠闲自得的样子,而是担忧地看着她,好像感同身受一般。
她心裏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是对宋徽玉的防备又少了几分。
“你们敢撵我?我肚子裏怀的可是你们嫡出三公子的孩子!”
没等到下轿,一个尖细的女音便钻进人的耳朵,那语气实在张扬跋扈,让人听了不免皱起眉。
杨燕婉听了,连忙下轿,只见一个身着水红色衣裙的女子,袒露洁白的藕臂,脸生得极其娇媚,肚子已经高高隆起,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指着侯府的牌匾骂道:“姑奶奶就知道你们这些个贵族世家,都是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腌臜货色!”
宋氏站在侯府门口,被她气得快站不住,让一个婢子扶着,上下急促地喘息。
“姨母。”宋徽玉快步上去,代替那婢子的位置,给宋氏舒缓穴位。
“你是何人?”杨燕婉走到那女子身前,扬了扬首,瞇眼道。
红衣女子上下打量了她一下,露出一个讨好的表情,可是转角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女子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宋徽玉註意到她表情的变化,腹诽:她果然和前世一样,不是个省油的灯。
只见那红衣女子扬了扬眉,道:“你便是沈祁瑞家裏那个黄脸婆吧?果然生得不怎么样。”
杨燕婉气急:“你,你竟然敢——”
“相貌平凡也就罢了,还生不出孩子来,”红衣女子嘆了口气,“怪不得瑞郎一找到时机就往我那院子跑……”
杨燕婉果然按捺不住,伸手狠狠推了红衣女子一把。
女子顺势往地上倒去——但是她时机抓得太准,一只手臂扶住了她,将她抱在怀裏。
“如娰!”匆匆到来的沈祁瑞紧紧搂着怀中的女子,脸上满是焦急,“没碰着什么吧?你……你怎么到这裏来了?”
“郎君许诺要纳了我,可是我如今孩儿都要生了,郎君却连说都不说一声……”红衣女子蛾眉一皱,眸中似乎泛着泪光,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生怜惜。
“说纳你就会做到!”沈祁瑞见人哭了,连忙安慰,“你这样出来,未免、未免也太危险。”
“什么!?沈祁瑞,我不允许!”杨燕婉看到自己的丈夫怀裏抱着其他女子,简直要气疯了,眉眼扭曲起来,说不出的狰狞。
红衣女子听了,更加往沈祁瑞的怀裏缩了缩:“瑞郎,我好害怕……”
沈祁瑞看到杨燕婉这副样子,眼神露出几分嫌恶,语调发冷:“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贤惠大度的,没想到这么凶悍。”
红衣女子听了,依然是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低垂的眼帘之下却露出几分不屑。
一个样貌平平的世家女,哪有青墻小院儿的女子来得有滋味,会拿捏男人?
宋徽玉见了这一幕,面纱下的唇角勾起一分笑意——好久不见,姜如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