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郎月鼓起腮帮子嘆了口气,也没有说话,又抄起面前的杯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保想继续倒酒时,邵一辰的手掌压在她的杯口,“你已经连续几天晚上都待在这裏,是为了这件事在烦恼吗?”
林郎月点点头。
邵一辰问道,“丁家谁要伤害你,你调查清楚了吗?”
“有些眉目,但并不十分清楚。”
“那些想要伤害你的人是因为丁家坤有意培养你做他接班人对吗?是豪门利益冲突,因为你要分走他们一大块蛋糕?”
“差不多就这意思。”
邵一辰嘆了口气,说道,“敌暗我明,我不讚成你在局势不明朗的时候和他订婚,明面上你有了白故天撑腰,更是如虎添翼,但暗地裏你却看不清对付你的人是谁,那些想置你于死地的人会逼得狗急跳墻,变本加厉地想要除掉你。”
“有道理。”
“如果你和我在一起就不一样了,”邵一辰眉毛一挑,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没有背景,只是一普普通通小医生,如果你找我做老公,肯定对他们没有威胁,他们自然不会再找你麻烦。怎么样,考虑一下吧!”
林郎月完全没在意邵一辰的玩笑,捏了捏他的下巴,仔细地端详他之后,补充道,“而且长得也斯文秀气,一看就是倒插门吃软饭的小白脸。”
邵一辰目光淡淡地看着林郎月,说道,“你总算是笑了。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逗你笑啊。”
林郎月一楞,严肃地说道,“一辰,等忙过这阵,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不管你信不信,希望你到时候还能是我的朋友。”
“好啊,你说的我一定相信。”他低头看了看手表,说道,“时间不早了。我没看见你的车停在门口,你今天没让司机送你吗?”
林郎月摇了摇头,“过年假期就这么几天,让他们也休息一下吧。”
“很晚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你看起来很累,早点回家休息。”
邵一辰虎口掐住自己的那杯酒,仰起脖子,在一饮而尽时眼睛半瞇起註意到坐在林郎月身后目色深沈的素辛。
今夜大雪如刀,刮在地上如把把飞刀,推开挂风铃的玻璃门,飞刀把把迅速刮在林郎月身上脸上,她倒抽一口冷气,被这样的寒风激得倒退了小半步,她含着酒意嘟囔了一句,“这天也太冷了。”
素辛刚才还在,现在去哪了?林郎月掏出手机拨打她的手机,可手机那头总是不在服务区,她想折回酒吧让张皓天送自己回家,可那小子不知又醉在何处。实在是太冷了。
林郎月踩着低跟短靴,一只手尽可能地抱着自己,另一只手不停地拨打素辛的手机,还不忘沿着马路四处张望寻找空车。
她的确很有商业头脑,由于密室的缘故,当初选“秋识”就是看重它的地理位置过于偏僻,不会引起别人怀疑,可经过这几个月的打理,原本这片冷清的区域都被“秋识”带了起来,酒吧门口的马路牙旁竟也有成群结队的士司机停靠等生意。
今天是周末,生意太火爆,马路牙子旁空空荡荡的,没有一辆空车的士。林郎月穿过这条马路,顺着丁家方向慢慢走着,手机上叫车app已经等待了十分钟没有人接单,沿途也没有路过的空闲出租车。
林郎月不知不觉中越走越偏,街上的人越来越少,手机的信号也越来越弱。又是一阵狂风,她头晕脑胀心情烦闷地将白故天在心裏骂了几十遍,越骂心裏越气,想了半天又不知气从何来,索性迁怒于素辛,小声抱怨了一句,“这个素辛是怎么回事?”
只要穿过这条没有路灯漆黑一片的巷子,前面就是一条主干道。林郎月手指不停地按压在自己的太阳穴上,今夜的她满脑都是白故天,不知不觉中贪了几杯,出酒吧门时已觉自己有些醉意,冷风一吹更甚之。
刚刚被灌下去的酒精麻痹了她的警惕性,让她在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这条黑巷吞没。刚走进这条黑巷时并没有这么恐怖,至少林郎月打开手机摄像头上的闪光灯,一步一步走得特别坦坦荡荡。可这雪下得太寂寞了,把这黑灯瞎火的巷子渲染得尤为安静,她听见身后有一对脚步声,她的步子急,那脚步声也急,她的步子轻,那脚步声也轻。林郎月忽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在犹如黑洞一般的街巷裏胆怯地叫了一声,“素辛?”
“素辛”没有回答,黑巷依旧一片寂静,像是黑洞洞的平静湖面上被投进一粒石子,毫无声息地消失在湖裏。
忽地,那脚步声却越走越近,越走越急,林郎月意识到危机拔腿想逃,嗅到一股奇异的香味……手一松,手机重重地甩了出去跌在地上打了几个转,摄像头上闪光灯闪出几轮光影,最后折射在破旧的墻上,林郎月在昏过去前才看清墻上用红笔写着一个大大的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