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正英反倒笑了起来,声音却透着一股嘲讽,“怎么看白少爷也不是如此天真的人,说出来的话岂会这么天真?我们这种人的姓氏就是一整个利益体,一荣俱荣,我们的婚姻从来也不是个人行为,现在丁家做主的还是丁家坤,他已经许诺我,丁婉会是我的妻子。”
“即便是与白氏为敌?”白故天拎着缰绳,放缓脚步,侧头看向庞正英,毫无波澜地阐述道,“我与丁婉订婚的消息早已是公开的秘密,他丁家坤转眼就把女儿嫁给你,那岂不是当中打我脸?白家会同意吗?”
庞正英楞在那,并不是因为白故天的话,而是因为就在刚才自己父亲也说过同样的话,他在挑马时被庞宏建呵斥道,“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庞正英的双手紧紧捏着缰绳,他不是想不明白,而是没想到丁婉在白故天心裏分量这么重。他父亲是个卓越的商人,懂得审时度势,白故天也是。
刚才还紧紧攥着的缰绳突然一松,庞正英喃喃自语道,“自然是不能与白氏为敌的。”
白故天露出满意之色,“这就是你父亲让你和我单独狩猎的目的吧?”
庞正英吃惊地看了一眼白故天,原来他心中的小九九早已经被这个男人摸透,就在刚才庞宏建得知白故天和他们一起狩猎,暗自嘱咐庞正英一定把握这次机会,如果他拿下白氏的合作,就能顺利在庞氏交接工作,坐稳庞氏的接班位。
这毫无疑问是他父亲让他纳的投名状。女人和商业帝国,他必须要选一个。
喜欢丁婉吗?自然是喜欢的。在骑上马的那刻,庞正英已经做出了选择,他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德国传来的消息,治疗艾滋病的新药已经在三天前被白氏攻克,我在这裏先恭喜你了白总。”
“一个初步药检而已,不足为奇。”
庞正英笑道,“你上臺之后,白家才有了很大的起色,以你雷厉风行的速度,白氏新药应该很快就会投放全国市场,你掌握机密配方,就算全国乃至全世界你一家独大,当权者也无法撼动你的地位了。”
“庞家也想分一杯羹吗?”
庞正英甩了甩头,把出发前庞宏建教他的夸大其词抛诸于脑后,尽管他此刻处于劣势,但他还是认为要争取与白故天这样的人合作,还是得实话实说,他挺了挺腰板说道,“我们庞氏是房地产起家,不过近几年房地产业已经逐渐衰败,庞氏愿出一块地皮和白氏合作一同创办研制新药的药厂。”
“你父亲胃口不小啊。”
庞正英淡淡地说道,“白总,你可以考虑一下,而我也会去向丁家坤婉拒这件婚事。”
傍晚时分,大家陆陆续续回到营地,厨师们正在烤炉旁准备晚餐,那些牛排羊排还有大家打的兔肉在铁板上冒着热气滋滋作响。
林郎月在牧场待了一下午,手都快冻僵了,正坐在餐桌前捧着一大杯热气腾腾的牛奶偷懒,她身旁的椅子被拉开,白故天坐了下来,她悄悄凑过去,问道,“有没有收获?”
白故天摇了摇头,林郎月丧气地说道,“我也是。”
天色已晚,四周都是树林遮蔽,连一丝夕阳也照不进来,周围只能架起一个个火堆,白故天单手托住自己下巴,在这么热火朝天的火光下看着她也不说话,眼睛裏不带任何情绪地看着她,她嘴唇上有一圈淡淡的牛奶色,卷卷长长的睫毛慢慢垂下,眼尾微微上翘……白皙的小脸在火光下忽明忽暗,越发明艷动人。
若是以前有人告诉他,终将有一天他会为了一个女人切割自己的利益,他会嗤之以鼻,可当今天下午庞正英提出要分一杯羹时,他的内心丝毫没有任何波动,金字塔顶端又如何,他已经站在最顶端俯瞰全世界,好像也没什么可值得骄傲的。
这一切似乎还没有捉弄她来得好玩。
他伸出手,像是一个喜欢恶作剧欺负心爱女生的小男生一样狠狠地捏在林郎月的脸颊上,狠狠地捏出红痕。
“餵!你干什么?疼~!疼!你松手啊白故天!”刚才还明艷动人的小脸此刻已经皱成一团,疼得龇牙咧嘴。
林郎月使劲拍打他的这只手背,终于他松开了,林郎月揉着自己已经被捏红的脸,怒不可遏,恶狠狠地在他胳膊上抽了一掌,“白故天,你发什么疯!”
白故天看起来心情却是极好,问道,“你想吃什么?”
林郎月还不解气,抓住他刚才捏自己的手,毫不留情地一口咬了上去,白故天看着她也不躲也不喊,就眼睁睁看着一口白牙印在自己胳膊上,“好吃吗?”
“不好吃,硬邦邦的。”
白故天低头看着自己手上一排牙印,“想吃什么,我让厨师给你端过来。”
林郎月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忙活的几位大厨,眼神又落在几个站在烧烤炉旁交头接耳的大佬身上,小声吐槽道,“要不是为了调查他们俩,我也不会参加这个露营。”
“你不喜欢吗?”
“我一点也不喜欢,说是大家自己动手,其实都是助理厨师代劳,一点劳动所得的成就感也没有。”
白故天说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丁小姐给我端点吃的过来。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是为了让你体会劳动的成就感,所以才让你帮忙的,你要好好感谢我才对。”
“我谢谢你。”全家!
林郎月端着盘子走到烤炉旁时发现远处鱼塘似乎还有一缕灯光。远远望去,一人坐在塘边,戴着渔夫帽,一手拿着钓鱼竿。
“原来庞总躲在这裏逍遥自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