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郎月的身子有些摇摇欲坠,她梦境裏对着她说对不起的声音又忽然响了起来,那个声音说,对不起啊阿月,我是迫不得已……脑袋像是要炸开似地疼痛欲裂。林郎月用尽全身力气控制住自己的身子,“你……你是林慧婷?”
“段琳琅,没想到是我吧?”林慧婷比段琳琅要高出半个头,她警告白故天说道,“后退!你别过来,过来我就杀了她。”
段琳琅这才意识到害怕,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颤抖地说道,“薛……婶……不,你是林慧婷?不可能,你不是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死了吗?是冯春玲故意……”
“你想知道对吗?”“薛婶”撕开她脸上的一张脸皮,露出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和照片上林慧婷一模一样,“好啊,我让你临死之前做个明白鬼!冯春玲想做丁太太,她利用我的抑郁癥将我推下海造成我自杀的假象,但我命不该绝,被人救了起来。”
“不!”段琳琅伸出手,尖声叫了起来,“白故天,你救我,不然你就不能得到……”
林慧婷再也没有让她有开口的机会,尖刀用力地抹在她脖子上,鲜血喷涌而出,见到段琳琅像是一条死鱼一般躺在地上,林郎月昏倒在地上。
医院裏。
林郎月缓缓地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又是这股浓重的消毒水气味,她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进医院了。
“我想见她。”
这话是对着白故天说的,虽然她眼睛目不转睛地望着天花板,但是她知道那双冰冷的眼睛在看自己。白故天点了点头,“我已经安排了,等你休息几天之后我带你去见她。”
林郎月猛然坐了起来,才发现自己手上插着针头,毫不犹豫地伸手拔了针头,一个黑影闪过,那只毫无温度的大手立刻按住她的手背,“如果你想见她,就输完这瓶葡萄糖。不然……”白故天停顿了一下,不确定现在威胁林郎月还是否有用,依旧说道,“不然你永远也别想见她。”
林郎月的手指停了下来,目光垂地,她觉得累极了,不再开口说话,虚弱无力地又躺回了床上。病房裏很安静,白故天也不再说话。
看守林慧婷的所地点是市局看守所。经过漫长的等待,她终于走进探望室。那个押解警察对白故天说道,“只有五分钟探视时间。”
白故天点了点头,深深凝了一眼林郎月的背影,也自觉地转身走出探望室。
“薛婶?还是我应该叫你林慧婷。”
林慧婷顿了顿,似乎在思考林郎月话的含义,说道,“以前你都叫我妈妈。”
“妈妈?”林郎月讥讽地笑了起来,两行泪不争气地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一个母亲会对自己女儿做出这么多伤害的事情吗?”
林慧婷遮住自己的脸,呜呜地哭了起来,一时间探望室裏只有手铐发出的碰撞声,“对不起,郎月,对不起……”
只要林慧婷一说对不起,林郎月就会想起自己的那个噩梦,她激动地说道,“不要再说对不起了!如果你对我心存愧疚,就把全部事实都告诉我。”
哭声渐渐停了下来,林慧婷慢慢抽泣地回忆起过去,“我被冯春玲推下大海之后头撞到了暗礁,被海浪卷上了岸。你们那个村落裏的原住民把我救上来,他们真是很质朴的村民,可村裏的卫生室医疗条件简陋,也只能给我简单地包扎一下外伤。我醒来之后完全不记得自己的过去,只有一些零碎的片段记忆。村长看我识文断字,就把我留下来教村裏的孩子们读书识字,其中就有你,你是个孤儿,在村裏吃百家饭长大。或许是缘分吧,你特别喜欢我,而在我为数不多的记忆裏也似乎有个女儿的身影,所以我也把你当成亲生女儿一样。你当时没有名字,也没有户口,我就收养了你,好在我记得自己姓林,你便跟了我的姓,取名林郎月。”
“于是,你就把我当成了丁婉,对吗?”
林慧婷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我的兴趣口味都像戚祺一样?”
提到戚祺,林慧婷的目光柔和了不少,“这点可能连我自己都没有註意到,或许我对她的喜好已经深入骨髓,于是她爱吃的就成了我爱吃的,也就潜移默化地转嫁到你身上。在和你相处的二十多年裏,我把我会的一切都教给你,你很聪明,一学就会。”
林郎月握紧自己的双手,终于问出她最想问的那个问题,“你为什么要伤害我?为什么要把我整成你女儿的模样?”
林慧婷又想说对不起,可见到林郎月这么激动的情绪还是忍住了,继续说道,“我……我原本以为我的记忆不会再恢覆,直到在报纸上看见丁婉坠马变成植物人的消息……我的记忆一夜间全都回来了。”一滴泪划过林慧婷的脸颊,接着那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似地一滴一滴落下,她的手贴着心口说道,“老天真是捉弄人!在这二十多年裏我一直希望自己能恢覆记忆,记起我的女儿和我爱的人,可真的当我恢覆了记忆,才知道她们统统都离我而去了!我难以接受她即将离开我的事实,曾偷偷潜入丁婉的那间病房见她。”
“你自己就是医生,你知道……她活不了了对不对!”
林慧婷的眼神变了,变得残忍犀利,变得能洞察一切,“她的死不可能是意外,我要回到丁家调查清楚,可如果我当时重新做回林慧婷,非但不能查出真相,反而会打草惊蛇。”
“你为什么要拖我下水?”
“因为丁家的财产本来就应该是我的,没有我林慧婷,就没有他丁家坤的今天,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女人杀了我女儿,吞了我的财产,我要覆仇,我要让她们失去所有!”
“于是你就易容成薛婶的模样对吗?”
林慧婷点了点头。
“我曾经做过一次催眠,梦裏我在长风公园裏,那是你和我最后一次见面对吗?”
林慧婷不敢直视林郎月的眼眸,悲伤地闭上眼睛,“那天我说我想和你来一次母女见的约会,我带你去长风公园,和你说起了我的这次覆仇计划,但你不肯合作,于是我就对你用了药……”
“对我用了药,让我整了容?”林郎月不愿再回忆起那个关于长风公园的噩梦,又问道,“你就是那个一直在丁家暗中威胁我的神秘人对吗!那个在集装箱裏和我对话的人是你!在我的车裏屋子裏装监控器的人也是你对吧!要不是白故天发现及时,我的一举一动都会在你的掌握下。”
“我……你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我知道你非常聪明,要你乖乖顺着我的思路去调查是不可能的,我只能……我只是想引导你替我调查丁婉的死因……我并没有伤害你的意思。”
故事终于真相大白。
林郎月觉得可笑极了,她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可乐的笑话,“在医院时候我明明是让刘云齐带我离开,他不可能没有发现你跟踪我们,你怎么会找到码头?”
林慧婷低头默不作声,林郎月冷冷地看着她,掏出之前她昏迷时候林慧婷送给她的护身符,“你在这裏面装了定位系统对吗?”
林慧婷抬起头看向林郎月,“你是不是已经开始怀疑我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那天我和白故天冲到我房间找你和戚祺的那张照片时,我们明明在走廊裏撞见了你,可当白故天站在我卧室窗口观察时却没有见你出小楼,可见你一直都留在门口偷听我们的说话。”
“对不起,阿月。”
“不要叫我阿月,你不配。”林郎月站了起来,她悲愤地说道,“你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你知不知道我至今还想不起来自己的过去?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对不起,阿月,妈妈对不起你!我可以把林家的一切都给你,你就是林家唯一的继承人!”
“不!你不是我妈妈!我也不会如你所愿,继续做丁婉!”林郎月拼命摇着脑袋,“我不管是林家还是丁家,我不在乎这些钱,我再也不是丁婉了。”
“阿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