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革履,有点禁欲派。
步茸大概随了哥哥,相貌一等一好,之前就是个美人胚子,现在弱柳扶风,眼裏充盈着泪水,十足的病美人。
步越接过沈邵言怀中的妹妹:“小茸又犯病了,很抱歉,同学们。这样吧,我让司机把你们送回去。”
他们对视一眼,皆看到了无法言明的恐惧。
步茸的哥哥,居然,没有影子!!!
“不......不用麻烦了,我们骑电车来的。”余渺渺手在发抖,拽住沈邵言和保持静默的傅意,使出吃奶气力冲出这座屹立在野郊的独栋别墅。
三人回头望,栅栏围着荆棘却开出鲜红欲滴的玫瑰,土壤如麦浪在浮动。
一股奇异的味道从嘴裏向外扩散。
沈邵言不甘心:“为什么要逃跑!”
“步茸不正常,她好像坏掉了。”傅意面无表情地回答。
余渺渺害怕:“.....这一切已经超出原计划了,上次玩密室,傅意跟我说,他在完成‘背人过河’这个任务的时候,没有听到步茸的心跳声。我俩准备,周末来找她借机问问,只是没想到......”
沈邵言抱臂:“感情就瞒着我?”
“你无神论啊!跟你说了会把我们当傻逼的。”余渺渺骑着电车,情绪非常激动。
沈邵言冷哼:“早就让你们少看点恐怖故事,现在都魔怔了。”
余渺渺瞪圆双眼:“步越没有影子,步茸没有心跳,加上她刚才播放的录音,这地方就是个鬼宅!”
傅意慢悠悠开口,听起来像在添油加醋:“也可以说是废弃的墓园,后来被步越投资才建成了独栋别墅。”
“那有什么。”沈邵言总是想替步茸开脱,所谓爱屋及乌,连步越也护短,“哥哥眼光好!别墅装修得挺带劲啊。”
余渺渺要被气死:“您可真是个恋爱脑!”
三人骑出了步家,从正大门的方向离开。
傅意眼珠子僵硬转动,他拍了拍沈邵言的肩膀:“兄弟,你不信也好,信也罢,这地方曾经接手过的开发商都没有好下场,我朋友父亲今年刚得癌癥去世,可步越却能带着妹妹久住于此,什么事都没有。”
“什么什么事都没有!若真是这样,步茸贫血、身体虚弱全拜它所赐,得赶紧搬出去才行!”沈邵言一鼓作气势如虎,推开傅意的手,给父亲打电话,“城北,隍庙区,以前是墓园这几年不是建了个别墅么?有没有什么法子把住在裏面的人赶走?”
通话结束。
沈邵言坚定地开口:“明天我还来!我要跟步茸的哥哥谈谈。”
余渺渺白了眼:“少爷,您真不拿自己的生命当回事。”
“那加我一个吧。”傅意微笑,“闲着也是闲着。”
余渺渺退出:“啊啊啊,不管了,你们爱咋咋吧!”
这一天平平稳稳的过去了。
有的人却没那么轻松。
野郊·独栋别墅。
步茸陷入了有史以来最长的一次昏迷。
她黑眼球全部丧失,灰白色瞳孔占据整个眼眶,鲤鱼打挺式在地上抽搐。
不断重覆着:
“我要见你.....咯咯咯咯咯咯.....见你......”
声音从女子般纤细,转变成白噪音嗡鸣,像很久不用的抽风箱,拖拉着老调子。
——背叛者。
——去、死、吧。
步越瘫坐在地,满目愁容,嘴裏默念着什么,可妹妹的病癥完全没有任何好转迹象,反而更加严重了。
手机铃响起。
他接通电话:“拆除违法建筑?我有土地使用权证的!餵?餵……”
步茸一口血喷出来,断了气。
几分钟后,少女将脑袋旋转360,倒着爬起来,肚皮在上,行动诡异,她咧开深渊巨口:“步越,没用的。”
时而又像条蛇,妖娆而行,攀附在步越背后,柔夷的指节摸上滚烫的胸肌。
她露出一排尖牙,抵在男人脖子处。
“桀桀桀桀桀”
“桀桀桀桀桀”
“……放我回家,我的好哥哥。”
步越昂头,有些痛苦,他在纠结,却还是自私地把香灰猛拍在妹妹头顶,哪还有半点怜惜。
力道很重,她安静下来。
保姆阿姨是村裏来的,管这孩子的举止叫中邪,她上前帮忙:“先生,小茸又犯病了?”
“嗯。”步越捏着额头,“麻烦秦姐照顾好她,家裏点蜡烛关掉所有光源,尤其是妹妹的房间。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开门!等我回来。”
“您放心先生。”秦阿姨保证。
步越疲乏地说:“这次结束,想要多少钱都行。”
秦姐狮子大开口:“五百万呢?”
“好。”步越压根不在意金额数目,拎着皮包离开了别墅。
秦姐看着怀裏晕死过去的病秧子,先生对他这个妹妹可真好啊。
...
步茸感觉眼皮很沈。
旁边有陌生人在喘气,非常微弱。
她拼命挣扎,隐约间瞥到天花板鼓囊囊的凸起。
只见上面贴着一个男人。
他被海藻缠住腿和手,发散着闷热与湿漉漉的阴潮。
这个味道,跟录音响起时好像......
步茸的恐惧达到顶峰!
可她根本叫不出来,被鬼压床了。
那玩意长得像泡发了的巨人观,两侧肩胛骨被黑色钉子锤进去,四肢写满了梵文,一颗颗毒瘤裂开水泡顺着墻壁滑下,包裹住整个房间连带着动弹不得的步茸。
他缓缓逼近,声音低沈,空鸣又诡异。
“...
...步茸,别怕。”
“有人要我带你回家。”
步茸眼泪不断涌出,张着嘴巴被迫灌入这些骯臟的东西。
她能清楚地看到那坨生物正在不断往下掉肉沫,泛黄的牙齿开合,指缝裏塞着血痂,冷漠开口:“好宝贝,不哭。死了、死了就能回家。”
步茸被污秽的手掌攥住脖子,意识逐渐消散...
...
她回想起,曾经无意中听哥哥跟得道高僧谈起过‘诅咒’。
【步茸得了一种怪病,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控制不住身体,她活不过十八岁,早早判定生死,最近几年连药物都控制不住,醒来后没有任何记忆,昏厥时总会陷入囹圄。】
起初并没当回事。
现如今……咳咳咳咳咳,她大口大口呼吸,宛如搁浅的鱼。
那些吊诡片段一幕幕闪过。
步茸记不住的、模糊的、如走马灯循环。
她看到自己被操控着从高层边缘跳楼坠落、窒息在泳池裏、嫌疑人持刀尾随捅穿脊梁骨、连环犯绑架将她火烤......
死亡会经常性重覆上演无数遍。
是这具身体又或者缠着她的生物不想她活!
可每次生命逼近尾声时,总能被步越及时救下,最终没能酿成以上惨剧。
只是,呕——
步茸失去黑眼球的眸子快要被挤爆!
她奄奄一息。
被黏腻液体吞噬。
突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秦阿姨放下手裏的抹布,冲进来,举着微弱的烛光往前凑。
步茸躺在床上,非常乖巧,干干凈凈一身公主裙。
“奇怪,我以为醒了呢。”
保姆重新关上门。
天花板上的巨人观已经不见了,恶心的生物也停止蔓延,它不甘心地缩回暗处,贪婪地舔了舔嘴唇。
“可惜,就差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