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未矜忍不住笑了,觉得他吃醋的样子很可爱。该怎么说呢?解释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吗?
可她都已经早早来到公寓了。
还没有追究他让自己等了这么久呢。
楚知川没问她笑什么,只是一瓣一瓣地餵她吃橘,餵完了,他说:
“上校,我要去背臺词了。”
如水的月色下,他的眼睫因白色的光显得格外纤长,眨起来,就像振翅的蝴蝶。
施未矜知道他不会真的生气,毕竟青年大概比自己还要铁石心肠。她点了点头,让楚知川去背臺词了。她今晚也有点喝多了,吹吹海风醒酒也不错。
坐在阳臺上,听玻璃门后的青年低声读剧本,对总是处在高压环境下、不得不防前防后的施未矜来说,也是一种清凈的享受。
她正懒洋洋地闭上眼,突然听到——
“哗——”
楚知川拉开玻璃门,走进来。
他单手拿着剧本,走到施未矜的面前。
挺拔的青年单膝跪在她腿边的沙发,垂着眼看她,逆光之下,他看起来可怜、委屈又克制。
他说:“上校,教教我怎么抽烟吧。”
“导演说,我抽烟不够娴熟。”
施未矜再也忍不住,笑出来了:“所以你今天就是因为这个沮丧的?”
他们两个都知道真正的原因不是因为这个,但谁都不说,巧妙地将它模糊起来。
青年可怜巴巴地点头。
施未矜从口袋裏摸出一只打火机,又从手边的小茶几拿了一只递给青年,顺手抽出两根香烟,也是一人一个。
她说:“点打火机总会吧?”
施未矜先按出红蓝色的火苗,在晚风裏微微摇晃。
青年点头,按下打火机。哔得一声,火苗亮起来。然而下一秒,他却将自己的打火机凑过来,和上校的火苗融到一起,燃成了爱心的形状。
微微颤抖的、灼热的爱心的形状。
他看起来什么也不知道,睁着干凈的眼睛问:“是这样吗,上校?”
施未矜真不知道他从哪裏学来的。
总是层出不穷的引诱的手段,偏偏还要展出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
施未矜说不要动。
她把手裏的香烟在爱心状的火苗裏点燃,叼在口中,抬头凑近他也含着烟的唇边。
“滋——”
黯淡的桔色在夜裏的海边被点燃了。
谁也不知道香烟是怎么被按灭在烟灰缸裏的,也不知道打火机是怎么物归原位的,总之,青年就这样低着头,坐在上校的腿上,和她接吻。
越来越深的吻裏,楚知川的心跳也开始加速,温热的唇舌彼此游刃有余地纠缠,他因肺活量不如上校而发出喘.息的声音。
他的口腔裏也染上了上校的酒气。
在这一刻,也许是上校的酒气让他微醺起来,在不断加深的吻裏,在齿列与温热的碰撞裏,青年模糊又混乱地扮演着“楚知川”的角色。
他想,他是那个因上校的一颦一笑而牵动心绪的“楚知川”,还是不需要爱情的自己呢?
算了,青年又不去想了。就着海风,他只顾着与上校接吻,也只想让唇舌纠缠得更深一点。他究竟是谁,起码在现在这一刻,已经不重要了。